林昭的意识飘啊飘，最后停在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前。
这面镜子占据了整个视野。
镜子里没有倒映出诊所的天花板，也没有陈默那张焦急的脸。镜子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荒原上站着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少女——正是“小雨”。
但此刻的“小雨”不再是那个甜美温柔的幻影。她浑身湿透，头发像海草一样飘在空中，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
“你……”林昭的意识体看着她，“你还没死？”
“小雨”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我死不了……我是陈默的执念，也是你的……‘养料’。”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着林昭：“你为了救他，强行把我的‘毒素’吸进了你的身体。现在，我就是你的一部分了。”
“放屁！”林昭的意识冷哼一声，“你不过是一缕残魂，也配做我的一部分？”
他抬起手，量子终端在意识世界里化作一把巨大的光剑：“既然你赖着不走，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大不了，我连同这具身体一起清洗！”
你不敢。”“小雨”笑得更开心了，“你要是清洗了身体，那个叫陈默的少年，就真的没人救了。你看——”
指向镜子的另一边。
镜子里的画面切换到了现实世界——陈默正趴在沙发边，抓着林昭的手，哭得像个泪人。
“他刚刚找回了活下去的勇气，你要是现在死了，他立刻就会崩溃。”“小雨”阴冷地说道，“所以，你只能留着我。我是你的‘病’，也是你的‘药’。”
林昭看着镜子里的陈默，握着光剑的手，缓缓松开了。
“算你狠。”林昭的意识冷冷地说道，“但你给我记住了。在我这具身体里，我是皇帝。你只是个……寄生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诊所的窗户，正好照在林昭的脸上。
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陈默那张带着黑眼圈、满是憔悴的脸。
“林医生！你醒了！”陈默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你感觉怎么样？头疼吗？身上疼吗？影子还动吗？”
“影子？”林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抬起手，在阳光下晃了晃。地板上的影子忠实地模仿着他的动作，规规矩矩，没有任何异常。
“看来……稳定了。”林昭松了一口气。
他坐起身，感觉身体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酸痛，但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我睡了多久？”他哑着嗓子问道。
“一晚上。”陈默红着眼圈说道，“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的影子……”
“我知道。”林昭打断了他，“那是……一点小毛病。老毛病了。”
他摸了摸口袋，想摸根烟，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烟没了。”他无奈地说道，“去买包烟，顺便……买点包子回来。我饿了。”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你就知道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少年还是麻利地站起身，拿起钱包：“想吃什么馅的？猪肉大葱行吗？”
“随便。”林昭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只要不是泡面就行。”
陈默买完早餐回来的时候，林昭已经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林医生，吃早餐了。”陈默把包子和豆浆放在桌上。
林昭转过身，接过包子，咬了一口。
这一次，他的味觉恢复了。
肉馅的咸香，面皮的软糯，豆浆的微甜……真实的滋味在舌尖绽放。
“好吃。”林昭真心实意地说道。
陈默坐在对面，看着林昭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林医生，以后……还能请你多关照了。”
林昭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说道：“放心吧。既然把你治好了，我就得对你负责。”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不过，以后这种‘大手术’，能少做还是少做。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陈默用力地点了点头：“嗯！以后我会乖乖的！不惹事！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然后……赚钱养你！”
“养我？”林昭差点被包子噎住，“你这话说的，怎么像在养宠物？”
“不是宠物！”陈默脸一红，“是……是恩人！是家人！”
林昭愣了一下。
“家人”这个词，对于一个在无数世界里漂泊、早已没有了家的概念的“工具人”来说，显得格外陌生，又格外温暖。
他看着陈默那双真诚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行啊。那我可就等着你养我了。”
窗外，阳光正好。
诊所的门铃“叮咚”一声响。
一个穿着西装、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名片：“请问……这里是‘林氏心理诊所’吗？我听说，这里能治……心病？”
林昭和陈默对视一眼。
新的故事，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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