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扭曲,化作一片猩红。
林昭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豪华的办公室里。但这办公室里的一切都是红色的——墙壁是红的,地毯是红的,甚至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浓稠的血腥味。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门,只有无尽的血色。
“这就是你的内心世界?”林昭皱着眉,看着脚下那深及脚踝的“血液”。这些血液并不是静止的,它们像活物一样,在地板上缓缓流淌,发出哗哗的水声。
“不……这不是我的内心……”沈砚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无尽的恐惧,“这是……这是她的世界。”
“她?”
林昭猛地转过身。
在办公室的尽头,一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女人。
那是一个穿着红色长裙的女人,长发遮住了脸,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钢笔,正在一张张文件上签字。每签一个字,就会有一滴鲜血从笔尖滴落,融入地板上的血海。
“沈砚……你迟到了。”女人的声音冰冷而空洞,“你的账,该还了。”
“她是谁?”林昭沉声问道。
“她……她是我的合伙人……”沈砚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三年前……我为了吞并她的股份,伪造了证据,让她背上了巨额债务……最后……最后她跳楼了……”
“跳楼?”林昭眯起眼睛。
“是的……她死的时候……全身的骨头都碎了……”沈砚哭喊道,“可是……可是我没想到……她的血……会一直跟着我……”
“原来如此。”林昭冷笑一声,“你欠下的不是钱,是命。她这是……来找你索命来了。”
那个红衣女人缓缓站起身,长发下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她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
“沈砚……你还我命来……”
女人伸出手,那是一双枯槁的手,指甲漆黑如墨。她轻轻一挥手,地板上的血海瞬间沸腾起来,化作无数只血手,向着沈砚疯狂抓去。
“不要!林医生!救我!”沈砚惊恐地大叫,躲在林昭身后。
林昭看着这一幕,眼神却异常冷静。
“林医生,快用你的技能!把她赶走!”陈默的声音在林昭耳边响起——原来不知何时,陈默竟然也跟着进来了!
“赶不走的。”林昭摇了摇头,“这是因果。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理。”
“可是……可是我不想死啊!”沈砚崩溃地哭喊着。
“你当然不能死。”林昭转过身,看着那个红衣女人,“因为你还活着。”
“什么?”沈砚和陈默同时愣住了。
林昭指着那个红衣女人:“如果她真的死了,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怨气。怨气是执念,是求生欲。她没死,她只是……变成了植物人,或者……被困在了某个地方。”
他一步跨出,直接穿过那些血手,站在了红衣女人面前。
“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愕。
“我是来帮你的。”林昭看着她那双空洞的眼睛,“也是来帮他的。沈砚欠你的,我会让他还。但不是用命还,是用……真相还。”
“啊——!”
沈砚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冷汗淋漓。
林昭也收回了手,脸色有些苍白。这一次的梦境回溯,比预想的要消耗精神力。那个红衣女人的怨气,竟然带着一种诡异的腐蚀性。
“林医生……我……我看到了……”沈砚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她没死……她真的没死……”
“她没死。”林昭冷冷地说道,“她被你关在了郊区的一栋废弃别墅里,对吗?植物人状态,靠呼吸机维持生命。你每天给她输的营养液里,都掺杂着她的‘血’——那是你心理上的投射。”
沈砚浑身一震,像是看鬼一样看着林昭:“你……你怎么知道?”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林昭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在你的潜意识里,那个秘密已经被你封存了三年。但你的身体记得。你的洁癖,你的恐惧,你的‘血迹’,都是身体在提醒你:你是个杀人犯。”
“我不是杀人犯!”沈砚尖叫道,“我只是……我只是想让她消失一段时间!是她自己心脏病发作的!”
“是吗?”林昭冷笑一声,“那我们去警察局说说?或者,现在就去那栋别墅看看?”
沈砚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林医生……”陈默走到林昭身边,小声问道,“他……他会怎么样?”
“他会去自首。”林昭看着沈砚那张崩溃的脸,语气平淡,“或者,他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赎罪。”
他转过头,看着陈默:“陈默,去报警。”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这就去!”
他转身跑出诊所,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背影上,充满了生机。
林昭看着沈砚,淡淡地说道:“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走掉。这世上的债,总是要还的。”
他摸了摸口袋,想摸根烟,却发现口袋空空如也。
“看来,今天的烟钱,得找这位沈先生报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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