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一股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刺鼻得让人窒息。林昭的目光死死锁在面前那本厚重的档案上,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档案的封面上,贴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的男人年轻得有些过分,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显得格外单薄。他的眼神空洞无神,仿佛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绝望与麻木,双手被粗糙的束缚带紧紧绑着,勒出青紫的痕迹。
那个男人的脸,赫然就是林昭自己。
那一瞬间,林昭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触感真实而温热,可照片里那个“他”却显得如此死寂。档案的标题用红色的粗体字打印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神经上:【实验体0704:林昭。】
下面的两行小字更是让他不寒而栗:【状态:记忆清除中。】【备注:该实验体具有极高的精神抗性,建议进行‘人格分裂’手术,将其改造成‘守门人’。】
“守门人?”林昭皱起眉头,喉咙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什么意思?谁是守门人?我在哪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中炸开,像是一团乱麻,找不到任何头绪。他只记得自己醒来时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脑海中关于过去的一切都像是被橡皮擦狠狠擦过,只剩下一片空白。他试图伸手去翻开那本档案,想要看清里面记录的究竟是怎样残酷的真相。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阴影深处,那死一般的寂静中,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那声音极轻,像是老鼠在啃噬纸张,又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
“谁?!”
林昭猛地转过身,动作快如闪电,一把由数据流凝聚而成的光剑瞬间出现在他手中,横在胸前,发出“嗡嗡”的低鸣,幽蓝的光芒照亮了他紧绷而警惕的脸庞。
黑暗中,一个小小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她的裙子有些脏了,边缘还带着磨损的痕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她根本没有重量。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娃娃的一只眼睛已经掉了,只剩下黑漆漆的眼眶。
“大哥哥……”小女孩的声音稚嫩而空灵,带着一种不真实的回响,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也是来找爸爸的吗?”
林昭没有放下光剑,反而握得更紧了,指节泛白:“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记忆的坟墓’。”小女孩抬起手,指了指周围一排排望不到尽头的档案架,那些架子高耸入云,堆满了无数个像林昭那样贴着照片的档案盒,密密麻麻,像是一座座冰冷的墓碑。“被遗忘的人,或者被修改的人,他们的过去都会被扔在这里。我是这里的……管理员。大家都叫我‘小七’。”
她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昭,那是一种纯粹的黑暗,让人看一眼就会陷进去。她抱着布娃娃的手紧了紧,似乎有些害怕:“大哥哥,你的档案……很危险。把它放回去吧。不然……‘他们’会发现的。”
“他们是谁?”林昭追问,声音低沉而急切,“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为什么要清除我的记忆?”
“他们……就是穿白大褂的人啊。”小七指了指最深处的几个黑色档案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就是他们把爸爸关起来的。爸爸不让他们修改别人的记忆,他们就把爸爸……”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维度精神入侵!系统正在遭受未知力量干扰!”
“警告!正在强制退出数据世界!倒计时:3……2……”
尖锐的电子合成音骤然在林昭的脑海中炸响,整个档案室开始剧烈颤抖,周围的档案架像流沙一样开始崩塌、扭曲。
“该死!被发现了?”
林昭的意识猛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电脑屏幕中弹射出来,那种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心脏剧烈跳动,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
电脑屏幕上,那个黑色的代码界面正在疯狂闪烁,字符像失控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随后“啪”的一声,屏幕彻底黑了下来,自动关闭了。
“看来,这个‘第七医院’的防火墙,比我想象的要高级得多,竟然还有反向追踪机制。”林昭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更多的是坚毅。
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量子终端,原本平静的表盘此刻正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上面多了一个新的标记——那是一个鲜红的感叹号,旁边用血红色的字体写着:【入侵痕迹已暴露。追踪坐标锁定中。】
“坐标锁定?”林昭瞳孔一缩。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引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陈默!”
林昭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那个黑色的笔记本和那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手术刀,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沙哑,“陈默!”
“怎么了?大半夜的鬼叫什么?”陈默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客厅的沙发上爬起来,手里还抱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
“收拾东西!立刻!马上!”林昭冲进卧室,手忙脚乱地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背包里,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普通人,“我们得走!马上离开这里!”
“走?去哪?发生什么事了?”陈默吓了一跳,看着林昭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面包也顾不上吃了,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去一个……他们找不到的地方。”林昭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把手术刀藏进袖口,眼神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
他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拨开窗帘的一角,向下看去。
街道的阴影里,几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人正低着头,快步向着这栋老旧公寓楼的方向走来。虽然距离很远看不清脸,但林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甚至没有交谈,就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该死,来得真快。”林昭咬了咬牙,关上窗户,拉上所有的窗帘。
“好了好了,我收拾好了!”陈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我们现在走?”
“走。”
林昭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暂时栖身的诊所,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你们不想让我查,那我就偏要查个水落石出。不管你们是谁,不管你们要把我变成什么“守门人”,我林昭,绝不会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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