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收拾好了吗？”
林昭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沙砾摩擦声。他背对着房间，整个人仿佛与窗边厚重的阴影融为一体。他的右手死死扣住窗帘的一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透过指缝，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楼下那条昏暗潮湿的街道。
街道上霓虹灯管闪烁不定，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将积水的路面映照得光怪陆离。人流如织，行色匆匆的下班族和无所事事的游人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繁华却冷漠的都市夜景。然而，在这流动的人潮中，有几道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三个穿着灰色风衣的人。他们逆着人流快速穿行，步伐僵硬而机械，每一步的跨度竟然完全一致。虽然隔着几层楼的高度看不清脸，但林昭有一种强烈的直觉——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阴冷气息，即便隔着厚重的玻璃窗，那股寒意也能顺着脊椎爬上头皮。
“好了……好了！都在这儿了！”
陈默手忙脚乱地把最后几件换洗衣物胡乱塞进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里，拉链差点被撑爆。少年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还是顺手抄起了墙角那把厚重的切菜刀，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称手的武器。他深吸一口气，将刀塞进书包侧袋，金属碰撞塑料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陈默抬起头，尽管脸色苍白得像张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那双眼睛里却没有退缩的怯懦，只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和与林昭并肩作战的坚定。“林医生，我们去哪儿？”
“先离开这儿，越远越好。”林昭转过身，动作利落得不像个普通人。他抓起桌上的背包，将那把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此刻却显得意义非凡的生锈手术刀，以及那本记录着零星线索的黑色笔记本，小心翼翼却又毫不犹豫地塞进怀里贴身放好。那是他仅有的线索，也是他对抗未知的武器。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间住了三年的诊所。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陈默刚才煮泡面的辛辣气息。墙上挂着的那台旧座钟，指针永远停在了三点十五分——那是他刚来时的时间，也是他记忆的起点，从未变过。此刻，这间曾给他带来短暂安宁和归属感的屋子，不得不像丢弃一张废纸一样丢掉，连同那些刚刚萌芽的、关于“正常人”的生活幻想。
“走！后门！”
两人像两道黑色的影子，从诊所的后门溜了出去，瞬间钻进了一条狭窄、潮湿且堆满垃圾的巷弄。腐烂的菜叶和馊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但这反而让他们紧绷的神经稍微清醒了一些。
刚跑出没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一阵异样的响动。那不是正常人类的脚步声，而是一种像是生锈的指甲疯狂刮过黑板的刺耳摩擦声，伴随着沉重得不似人类的喘息，以及布料被强行撕裂的“刺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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