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公交车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钢铁甲虫,在这片死寂的、灰蒙蒙的荒原上疾驰。车轮碾过虚空,发出沉闷而单调的轰鸣声,仿佛是某种巨大生物沉睡中的心跳。
窗外的景色是一片凝固的灰雾,浓稠得如同实质,将整个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偶尔有几棵枯死的树木像森白的枯骨一样从雾中突兀地伸出,瞬间又被甩在身后,消失在无尽的灰色之中。车内,空气冰冷刺骨,带着一股福尔马林和腐烂泥土混合的怪味,这种气味钻进鼻腔,让人产生一种仿佛置身于停尸房的错觉。
“林……林医生,我怕。”
陈默紧紧抓着林昭的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在微微发抖。少年虽然努力表现得勇敢,试图跟上林昭的脚步,但面对这种完全超出认知的超自然恐怖景象,本能的恐惧还是让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别怕,有我在。”
林昭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并没有看窗外那令人绝望的景色,而是死死盯着手中的量子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绿色的字符瀑布般倾泻而下,显示着他们正处于一个“非现实维度”的夹缝中,物理法则在这里变得混乱不堪。
“目的地:第七医院。”
“欢迎回家,守门人。”
机械合成的女声再次从头顶的喇叭里传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仿佛在欢迎归来的主人。
“守门人?”
林昭冷笑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讥讽与怒火,“谁是你们的守门人?我是来砸门的。”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狠狠刺向身后的座位。
在那布满划痕的车窗玻璃倒影中,那个穿着白裙子的小女孩“小七”正安静地坐着,怀里抱着那个破旧的布娃娃。她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昭,随后冲着他眨了眨眼睛,抬起枯瘦的小手指了指车窗外面。
林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荒原的尽头,浓雾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一座巨大的、被层层叠叠铁丝网围起来的建筑轮廓,缓缓在灰雾中浮现。
那是一座哥特式尖顶与苏式厚重墙体诡异融合的庞大建筑群,透着一种压抑而扭曲的美学。高耸的尖顶刺破灰雾,直插阴沉的天空,斑驳的红砖墙上爬满了黑色的藤蔓,那些藤蔓扭曲盘结,像是无数条缠绕的毒蛇,甚至还在缓慢地蠕动。巨大的铁门紧闭着,透着森严与不可侵犯,门楼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第七医院】
而在铁门的两侧,站着两排穿着灰色制服的“人”。它们身形僵硬,没有五官,只有平滑得令人作呕的脸庞,手里拿着滋滋作响的电棍,像是一尊尊没有生命的石像鬼,死死守卫着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警告!检测到高维度结界!”
“警告!载具即将脱离现实轨道!坐标锁定失败!”
量子终端疯狂报警,屏幕闪烁着刺眼的红光,震动得几乎要脱手而出。
“该死!这车要把我们直接扔进去当祭品!”
林昭暗骂一声,肾上腺素飙升。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因为惯性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重心。他一把拉住陈默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准备跳车!不想死就跳!”
“啊?跳车?外面是那种怪物啊!”陈默吓得尖叫,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相信我!”
林昭没有时间解释,他抬起手腕,量子终端瞬间解构重组,在他掌心化作一把幽蓝色的光剑。剑身发出“嗡嗡”的低鸣,幽冷的光芒照亮了他坚毅而冷峻的脸庞。他看准窗外那扇紧闭的、仿佛不可逾越的铁门,猛地挥出一剑。
“梦境回溯——强制干涉!”
光剑斩在虚空处,空气中竟然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像是被打破的水面,现实的壁垒在这里变得脆弱。
与此同时,公交车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颠簸了一下,仿佛冲过了一个无形的坎。车门在这一刻“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一股狂暴的吸力从外面传来。
“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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