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你的手！”陈默突然惊呼。
林昭低头一看，惊骇地发现自己的左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那只手的手指修长、苍白，指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黑色——和刚才镜中那个“林昭”的手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我动不了了……”林昭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压制。
他的身体，正在被“接管”。
“没用的，林昭。”那个声音再次在他脑海里响起，这一次，不再是隔着镜子，而是直接在他的脑子里回荡，“你忘了吗？这具身体，本来就是属于‘第七医院’的。你所谓的‘逃亡’，不过是我给你的一场游戏罢了。”
林昭的身体僵硬地转了过来，那双眼睛里，原本清明的瞳孔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
他举起了手中的光剑，剑尖直指陈默的咽喉。
“林……林医生？”陈默吓得连连后退，但身后已经是墙壁，退无可退。
“快跑……”林昭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控制着右手，不让光剑刺下去，“快……离开这里……”
“跑？能跑哪儿去？”那个声音冷笑道，“这里是我的主场。我是这医院的‘守门人’，也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林昭的身体一步步逼近陈默，光剑的剑尖已经触碰到了陈默的皮肤，刺破了一层细密的血珠。
“三年前，你为了救这个女人的孩子，背叛了医院，篡改了数据，甚至不惜切除自己的记忆海马体……”那个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多么感人啊，林医生。你以为你是英雄？你不过是个……小偷。”
“我不是小偷……”林昭的意识在黑暗中挣扎，“我是……林昭。”
“对，你是林昭。但你也是……‘0704’。”
突然，大厅中央的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猛地亮了一下。
借着那一瞬间的强光，陈默看清了林昭脸上的表情。
那不是杀意。
那是——决绝。
“陈默！”
林昭突然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最后的清醒。
“看着我的眼睛！”
陈默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了林昭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在那双眼睛的深处，虽然被黑暗覆盖，但依然有一丝微弱的蓝光在闪烁——那是量子终端的光芒，也是林昭最后的意识锚点。
“记住……”林昭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手术台……在……地下室……密码是……你的生日……”
“去你妈的！”
那个声音愤怒地咆哮起来，彻底接管了身体。
林昭手中的光剑猛地挥下——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光剑并没有刺入陈默的喉咙，而是斩断了陈默脖子上挂着的一根红绳——那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上面挂着一枚生锈的钥匙。
“啊？”
那个声音似乎愣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林昭原本黑暗的瞳孔里，突然爆发出一团刺眼的蓝光。
“我才是……主人！”
林昭猛地抬起右手，反手一剑，直接刺入了自己的左肩。
“噗嗤！”
鲜血喷涌而出。
那是他自己的血。
“啊——！”
那个声音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林昭的身体里被硬生生地逼了出来。一团黑雾从林昭的七窍中钻出，在半空中凝聚成那个黑风衣“林昭”的模样，显得异常虚弱。
“你……你竟然对自己下手……”
“滚出去。”
林昭脸色苍白如纸，左肩血流如注，但他手中的光剑却握得更紧了。
“梦境回溯——强制驱逐！”
他挥动光剑，一道巨大的蓝色光刃横扫而出，直接斩向那团黑雾。
“林昭！你会后悔的！这医院的大门已经开了，它们……都会来找你！”
黑雾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被光刃斩中，瞬间炸裂，化作无数黑色的蝴蝶，四散飞逃。
林昭手中的光剑“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化作量子终端的原型。他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林医生！”
陈默哭喊着扑过来，扶住林昭。
“别哭……”林昭虚弱地笑了笑，指了指大厅角落里那个原本被撞开的铁门，“快……走。趁它还没反应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黑色的笔记本，撕下最后一页，塞进陈默手里。
“拿着。如果……如果我回不去了。你就拿着这页纸，去地下室。救她。”
“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走！”陈默死死抓着他的手。
“听话……”林昭推了他一把，“快走！”
陈默咬着牙，含着泪，最后看了一眼林昭，转身向着那扇铁门狂奔而去。
林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少年消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抬起头，看向大厅深处。
在那无尽的黑暗中，一双双红色的眼睛，正在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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