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的话语，陈默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他的脑髓。
在他的脑海里，那些被封印的记忆碎片，突然像决堤的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他看到了。
看到了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闪电划破天空。
看到了妈妈被抬上手术台，白色的床单被血染红。
看到了那个穿着白大褂的林医生（林昭）拼命地想要救妈妈，声嘶力竭地吼叫，却被一群穿着灰色制服、面无表情的人按在地上。
还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躲在手术室的角落里，浑身颤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无助的、绝望的……就是他自己。
“不……这不是真的……这只是梦……”
陈默抱着头，痛苦地蹲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抠进头发里。
“这就是真的。”小七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越来越清晰，“你不是普通的病人。你是‘第七医院’的‘实验体0705’。你的妈妈，是这里的‘圣女’。而你……你是被选中的‘容器’。”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陈默的头顶，那触感像冰块一样寒冷。
“林昭以为他把你救出去了。但他错了。你根本就没有离开过这里。你的灵魂，一直被囚禁在这个噩梦里。”
陈默的瞳孔开始涣散，意识逐渐模糊，像是一盏即将耗尽油的灯。
他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但那已经不是陈默的眼神了。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此刻变得空洞、死寂，闪烁着和小七一模一样的、没有瞳孔的白光。
“谢谢你，小哥哥。”
陈默——或者说，占据了陈默身体的小七，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那表情在少年的脸上显得极不协调。
她/他转过身，看向大厅角落里那扇原本被石墙封死的铁门。
“既然正门不开，那我们就走……暗门。”
“咔嚓。”
陈默抬起手，那只原本白皙的手掌，此刻竟然变成了半透明的黑色，像是影子一样融入了石墙，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他/他轻轻一推。
石墙像水面一样荡起涟漪，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漆黑的楼梯。楼梯深处传来的风阴冷潮湿，带着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地下室……我来了。”
陈默/小七迈开步子，一步步走进了黑暗之中，身影很快被黑暗吞噬。
而在他/他身后的大厅里，那面破碎的落地镜突然恢复了完整，光洁如新。
镜子里，映照出的不再是空荡荡的大厅，而是无数个被困在玻璃碎片里的灵魂。它们在无声地尖叫，在挣扎，在哭泣，嘴巴张得大大的，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最中央的一块镜片里，林昭正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周围是无数双红色的眼睛在逼近。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镜子里陈默消失的背影。
“陈默……”
他喃喃自语，嘴角流出一丝鲜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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