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大厅中央的那个玻璃容器,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容器里的暗红色液体开始翻滚,像是沸腾了一样,气泡不断破裂,溅起的液体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容器里的女人,那双紧闭的眼睛,竟然微微颤动了一下。睫毛轻颤,仿佛在梦中挣扎。随后,她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指尖划过容器内壁,留下五道深邃的裂痕。
“妈妈……”陈默抬起头,惊恐地看着那一幕。容器里的液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管子里的血液倒流,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某种巨兽在吮吸。
“快跑……小哥哥……”小七的声音突然变得虚弱,她的身影开始消散,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来不及了……‘圣女’醒了……‘它们’……也会醒来……”
话音未落,大厅四周的墙壁突然开始崩塌。混凝土块纷纷坠落,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缆。管道中涌出无数只漆黑的手,手上长着尖锐的指甲,指甲上还挂着血淋淋的肉丝。电缆突然爆裂,电弧窜出,将那些手瞬间化为焦黑的骨架,但更多的手却从地底涌出,像是潮水般涌向陈默。
“你要活下去……找到真正的……钥匙……”小七的最后一丝声音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陈默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大厅中央,面对着那个即将苏醒的、巨大的玻璃容器。
“咔嚓。”
一声清脆的裂响,震耳欲聋。玻璃容器的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痕。裂痕如蛛网般蔓延,迅速爬满整个容器。容器里的液体倾泻而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水泥地瞬间化为焦土。一只苍白的手,缓缓从裂痕中伸了出来。手指修长,指甲泛着青灰,指尖滴落的液体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随后,整条手臂都挣脱了出来,肌肉线条优美,却泛着不自然的青紫,仿佛被浸泡在剧毒中多年。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停滞。那是他母亲的手,却又不像记忆中那般温柔。这只手,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从地狱深处伸出的死神之手。
“陈默……”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容器深处传来。那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却又分明是母亲的声音。容器里的液体已经排空,母亲的身体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她的眼睛睁开了,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瞳孔泛着暗红,眼白布满血丝,眼眶深处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蠕动。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笑容中带着无尽的怨恨与痛苦。
“回来……我的孩子……”她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陈默的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前移动,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每走一步,脚下的影子都会扭曲变形,化作无数只漆黑的手,抓住他的脚踝,试图将他拖入深渊。
“不!妈妈!不要!”陈默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却像被掐断的呜咽。他拼命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淋漓。但身体却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步步走向那个恐怖的怪物。
母亲的身体完全挣脱了容器,悬浮在半空中。她的身后,浮现出无数道黑影,黑影如触手般扭动,发出凄厉的哀嚎。黑影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人脸,人脸的表情痛苦狰狞,仿佛在求救,又仿佛在诅咒。
“妈妈……求你……停下……”陈默的泪水夺眶而出,滑过脸颊,滴落在地面上,瞬间腐蚀出一个小坑。他能感觉到,母亲的身体里涌动着某种恐怖的力量,那种力量正在吞噬她的神智,将她变为一个恐怖的怪物。
“不,陈默……”母亲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眼神中的血色褪去了一丝,流露出一丝清明。“快跑……离开这里……钥匙……在院长室……”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身后的黑影却愈发汹涌,仿佛要将她彻底吞噬。
“咔嚓!”
大厅的穹顶突然崩塌,无数根青铜锁链断裂,坠落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锁链断裂处,涌出无数只漆黑的乌鸦,乌鸦的眼睛泛着暗红,翅膀拍打间,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乌鸦群如黑云般压向陈默,尖喙如刀,利爪如钩。
“啊——!”陈默发出痛苦的嘶吼,本能地抬起双手护住头部。但预料中的剧痛并未传来,一道幽蓝的火墙突然在他面前升腾而起,将乌鸦群尽数焚毁。火墙中,浮现出小七的身影,她的身体半透明,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快走,小哥哥!我撑不了多久!”她双手结印,火墙燃烧的愈发猛烈,乌鸦的羽毛被烧成灰烬,纷纷扬扬飘落,如黑色的雪。
陈默咬紧牙关,转身冲向铁门的方向。身后传来母亲凄厉的嘶吼,那声音如利刃般刺穿耳膜,让他几乎跌倒在地。但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奔跑,泪水在风中飞扬。
铁门近在咫尺,陈默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身后,火墙轰然崩塌,乌鸦群再次扑来。小七的身影彻底消散,只余下一句虚弱的呢喃:“钥匙……在院长室……”
陈默穿过铁门,门轰然闭合,将乌鸦群与母亲隔绝在外。他背靠着铁门,剧烈喘息,汗水浸透衣衫。泪水滑过脸颊,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抬起头,望着楼梯的尽头,那里,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矗立着,门上的牌匾写着两个血红色的大字:院长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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