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颤抖,仿佛这座行将就木的医院终于发出了垂死的哀鸣。头顶的水泥天花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大片大片的石灰和碎石如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满是积水的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空气中弥漫着尘土、霉味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令人作呕的甜香。
陈默(或者说,此刻承载着“暗影行者”力量的意识体)在摇摇欲坠的走廊里狂奔。他的肺部像是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刺痛,但他不敢停下。头顶上,断裂的钢筋裸露在外,像是一具巨大尸体的肋骨,随时可能坍塌下来将他掩埋。
“快点……再快点……”
陈默的脑海里回荡着小七微弱的声音。那个总是带着诡异笑容、说话颠三倒四的小女孩,此刻听起来疲惫得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瑟瑟发抖的小猫,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都会被切断。
“它……感应到‘圣女’核心的流失了。它很生气……整个‘场’都在扭曲……”
“它是谁?”陈默一边咬牙避开一根从天而降的断裂水管,一边在脑海中急促地问道。他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显得沙哑,但更多的是恐惧——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就是……把林昭变成‘守门人’的那个‘东西’。也是……这所医院真正的……院长。”
小七的话音刚落,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陈默的脊背。他甚至来不及思考“院长”这个词意味着什么,前方的景象已经让他猛地刹住了脚步,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转过那个熟悉的拐角,陈默猛地刹住了脚步。
前方的路,被堵死了。
不是因为坍塌,而是因为“人”。
准确地说,是一群半人半兽的怪物。它们密密麻麻地挤在狭窄的走廊里,像是一堵活生生的肉墙。它们有着人类的躯干,却长着野兽的头颅——狼头、熊头、甚至是扭曲的猪头。它们穿着破烂的灰色病号服,布料被膨胀的肌肉撑得粉碎,露出下面长满黑毛或鳞片的皮肤。
它们手里拿着生锈的铁棍、手术刀,或者是从自己身上撕扯下来的骨头。那些异类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贪婪而疯狂的红光,死死盯着陈默手中的那枚白色晶体。
“清道夫……”陈默认出了它们。
这就是之前在巷子里追杀他和林昭的那些怪物。只不过,眼前的这一群,明显更加……“成熟”。它们的肢体更加协调,身上散发着一种经过某种邪恶力量强化过的压迫感。
“吼——!”
一只狼头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口水顺着尖锐的獠牙滴落,它猛地扑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滚开!”
陈默下意识地抬起手,怒吼出声。他的手掌瞬间化作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影,那黑影仿佛拥有实质,直接抓住了那只狼头怪物的喉咙。
“滋滋滋——!”
黑影像是强酸一样,接触到怪物皮肤的瞬间就发出了剧烈的腐蚀声音。怪物发出凄厉的惨叫,在疯狂的挣扎中,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最终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粘液。
“有效!”陈默精神一振,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发现自己不仅能操控影子防御,还能将影子化作利刃,甚至是吞噬生命的黑洞。这股力量,让他感到陌生又迷醉。
“既然挡路,那就都消失吧!”
少年的眼中闪过一丝暴戾。这三年来,他在林昭的庇护下虽然安稳,但那种寄人篱下、时刻担心被抛弃的恐惧,早已在他心底埋下了暴戾的种子。他恨这所医院,恨这里的一切。
此刻,这股暴戾在“暗影行者”的力量加持下,被无限放大。
陈默的身影在怪物群中穿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每一次挥手,都会带起一片黑雾,每一次踏步,地上的影子都会伸出无形的手,将怪物拖入深渊。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猎物,而是猎手。
短短一分钟。
原本堵得水泄不通的走廊,只剩下满地的黑色粘液和残肢断臂。陈默站在尸山血海之中,大口喘着气。汗水混杂着血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的眼睛微微泛红,嘴角勾起一抹有些癫狂的笑意。
“还有谁?”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低吼,声音在回荡。
“小哥哥……左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