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医生?”
陈默的声音发颤,尾音里裹着难以抑制的恐惧,双脚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脚后跟重重磕在一块尖锐的废墟瓦砾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连低头揉一下的勇气都没有。后背很快贴上了冰冷刺骨的断壁残垣,那股混杂着尘土与腐朽的寒意,顺着衣料钻进皮肤,却远不及眼前景象带来的万分之一惊悚。
眼前的人,分明是林昭——眉眼、轮廓,甚至左耳后那道浅浅的疤痕,都和他熟悉的那个温和医生一模一样。可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气质,却早已判若两人。昔日里眼底的温柔与沉稳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漠然,像一尊被赋予了生命的冰冷雕像,却又藏着翻涌的暴戾。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身上的变化:手臂上那道被碎石划伤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原本外翻的皮肉快速收拢,最后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转瞬便彻底消失;平整的皮肤下,隐隐有墨色的纹路在缓缓游走,像活过来的血管,又像缠绕的藤蔓,诡异而狰狞。最可怕的是那双眼睛——原本清澈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然消散,整个眼白一片死寂,没有丝毫光亮,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白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直直地落在陈默身上,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别怕,小家伙。”
林昭的声音响起,却不再是往日里温和低沉的语调,而是带着一种诡异的沙哑与慵懒,像是毒蛇吐信时的嘶鸣。说话的瞬间,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那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赤裸裸的戏谑,仿佛陈默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他缓缓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那声音在空旷死寂的废墟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陈默的心上。
“你的‘门’修好了。”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陈默微微颤抖的身体,语气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傲慢,“现在,我是这具身体的……临时管理员。”
他缓缓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废墟光影里拉得很长,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墙角的陈默,那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谢谢你,把‘圣女’的核心送回来。”他微微歪了歪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量子终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幽蓝的光,“虽然只有一半的能量,但也足够让我……稍微伸个懒腰了。”
“你不是林昭……”陈默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从地上爬起来,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他身后的影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剧烈晃动,像是被狂风搅动的黑水,转瞬便凝聚成一只张牙舞爪的黑色野兽——那是他的“暗影”力量,是“圣女”赋予他的守护,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野兽咧着嘴,露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死死盯着眼前的“林昭”,“你是‘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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