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雨。
淹死。
这两个词,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那扇尘封的门,伴随着铁锈的刮擦声,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那是三年前,陈默第一次来诊所时的症状。
也是“第七医院”最著名的……“集体癔症”。那是被封存的档案,是被抹去的记忆,是那些在实验中死去的孩子们最后的哀嚎。
“你还梦见了什么?”林昭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但他极力控制着,不让情绪外泄。
“我还梦见……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小雅指了指窗外,窗外是熙熙攘攘的街道,阳光明媚,“她就站在那儿。她告诉我,要想不死,就必须找到……‘那辆车’。”
“车?什么车?”
“我不知道。”小雅摇了摇头,眼神变得迷茫,“但是她说,林医生你知道。她说……那辆车,是你送她的‘礼物’。”
林昭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刮过。
“礼物?”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辆黑色的、没有牌照的轿车。那是他在“第七医院”做实验时,用来接送“特殊病人”的专车。那辆车有着厚重的钢板和不透光的车窗,像是一座移动的棺材。
那辆车,后来在三年前的大火中,连同医院的档案室一起烧毁了,化为灰烬。
“不可能……”林昭喃喃自语,额角渗出一层冷汗,“那辆车……早就没了。”
“林医生,你怎么了?”小雅看着他惨白的脸色,有些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没事。”林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胸腔起伏了几下,“小雅,你先回家吧。换身干衣服。今天……今天的咨询就到这里。”
“可是……”
“拿着这个。”
林昭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动作有些急促,差点打翻了桌上的笔筒。他将名片塞进小雅手里。
名片是纯黑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串用银色墨水印上去的电话号码,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如果……如果你再梦见那个小女孩。或者,如果你看到那辆黑色的车。”林昭盯着小雅的眼睛,瞳孔微微收缩,一字一顿地说道,“打这个电话。”
小雅走了。
诊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串湿漉漉的脚印,证明她来过。
林昭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浑身湿透的女孩慢慢走远。她的影子在阳光下显得有些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一样,又像是影子里还藏着另一个人。
“林医生。”
陈默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像是水底的气泡。
“刚才那个女孩……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在哪儿?”
“在……我的梦里。”
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惊恐,带着一丝哭腔,“林医生,我想起来了。三年前,大火那天。我躲在地下室的通风管道里。我看到……看到有两个女孩,被抬上了那辆黑色的车。”
“两个?”
“对。一个穿着白裙子,就是小七。还有一个……穿着校服。”
林昭猛地转过身,看向诊室角落里的那面落地镜。
镜子里,映照出他苍白的脸,还有身后空荡荡的诊室。
然而,就在他的肩膀上,不知何时,多了一只苍白的小手。
那只手纤细得像是一截枯枝,指甲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紫色,正搭在他的左肩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着什么。
而在镜子里,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穿着湿漉漉校服的女孩。她正贴在他的背上,冲着镜子里的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
“林医生……好久不见。”
那声音,不是从脑海里传来的,而是真真切切地,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股潮湿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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