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医生……好久不见。”
那个声音清脆、稚嫩，带着一种雨水浸泡过的凉意。
林昭的身体瞬间僵硬。
他没有尖叫，也没有转身。作为曾经的“守门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种时候，任何剧烈的动作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反击。
但他能感觉到。
那是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他的左肩上。手指修长，指尖微微用力，掐进了他肌肉里。
“陈默。”林昭在脑海里冷静地喊道。
“我在！林医生，我看见了！”陈默的声音瞬间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那是个女孩！她……她怎么在镜子里？”
“别慌。”林昭盯着镜子里的倒影。
镜子里，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诊室里也空无一人。
只有那把黑色的雨伞，还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伞尖滴落的粉红色水渍，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边。
“林医生，她不在这里！”陈默尖叫道，“她在……镜子里！她在镜子里对你说话！”
林昭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
他没有去摸肩膀上的手，而是伸向了面前的空气。
“既然来了，就别躲。”
林昭的手掌穿过虚空，直接按在了镜面上。
没有冰冷的触感。
他的手掌竟然直接穿透了镜面，像是插入了一池粘稠的水银。
“抓到你了。”
林昭猛地反手一扣，五指收拢，像是抓住了什么无形的东西，然后用力向后一拽。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响起。
林昭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镜面中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重重地摔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砰！”
茶几上的玻璃杯被震落在地，摔得粉碎。
林昭转过身，冷冷地注视着茶几上的人影。
那是一个女孩。
但她和刚才离开的那个“小雅”截然不同。
这个女孩浑身干枯，像是脱水的木乃伊。她的校服破烂不堪，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污渍。她的头发稀疏脱落，露出头皮上溃烂的伤口。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
“你是谁？”林昭的声音像冰一样冷。
女孩蜷缩在茶几上，瑟瑟发抖。她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恐惧，还有一丝……委屈。
“林医生……你不记得我了吗？”
她的声音变得正常了，不再像刚才那样空灵诡异。
“我是……小雅啊。”
林昭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可能。刚才那个女孩……明明活着。”
“她活着？”女孩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怨毒，“不，林医生。她早就死了。三年前，就死在那辆黑色的车里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贯穿性的伤口。
“死的明明是她。为什么……为什么活下来的，反而是那个冒牌货？”
“林医生，小心！”
陈默的警告再次响起。
林昭猛地侧身。
一道红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直接射入了身后的书架。书架瞬间像是被腐蚀了一样，冒出阵阵青烟。
那个女孩——或者说，这个“真正的”小雅，正从茶几上爬起来。她身上的腐烂皮肤开始脱落，露出下面鲜红的肌肉。她的手指变成了锋利的爪子，指甲长达数寸。
“为什么？”女孩的声音变得尖锐，“为什么你要帮那个冒牌货？明明……明明我才是真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昭抬起手腕，量子终端瞬间化作一把幽蓝色的光剑。
“三年前，第七医院的大火。我被困在地下室。”女孩指着自己的脸，“是你，林昭。是你把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你给了我一个新身份，让我去那个学校读书。你说……只要我听话，你就能治好我的‘病’。”
她突然凑近林昭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倒映出林昭惊愕的影子。
“可是林医生……你忘了吗？你救出来的……根本不是人。”
“闭嘴！”
林昭挥动光剑，一道蓝色的光刃横扫而出。
女孩轻巧地向后一跳，躲过了光刃。她的身体像是一团烟雾，在空中散开，又重新凝聚。
“你不信？”女孩（小雅）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看看这里。看看你的‘治疗记录’。”
她突然张开嘴，吐出一团黑色的雾气。
雾气在空中凝聚，竟然形成了一行行绿色的代码——那是量子终端的数据流。
林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腕。
终端的屏幕上，那个黑白太极图案正在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高维度数据入侵！】
【警告！检测到……旧版核心代码！】
“旧版核心……”林昭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电光。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大火之前。
他在第七医院的地下室里，确实救过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是“院长”的一项秘密实验——“双生怨灵”。她的体内寄宿着两个灵魂，一个善良，一个邪恶。善良的那个灵魂，渴望阳光和正常的生活；邪恶的那个灵魂，则渴望杀戮和毁灭。
为了保住女孩的命，林昭用量子终端强行切断了她体内的邪恶灵魂，将它封印在了“镜像空间”里。
而那个被切断了邪恶灵魂的女孩，后来被他送进了普通学校，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林雅。
“林雅……”林昭喃喃自语。
“对，林雅。”
女孩——那个被封印在镜子里的“邪恶小雅”，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你把我切下来，扔进了镜子里。你让那个善良的‘我’，去享受阳光，去上学，去交朋友……”
她突然笑了，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怨毒。
“凭什么？”
“凭什么她可以活着？而我……却要在那面冰冷的镜子里，在无尽的黑暗里，在只有红雨的世界里，独自腐烂？”
“所以……刚才离开的那个‘小游戏代’……”林昭的声音有些干涩，“是那个善良的灵魂？”
“善良？”女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不，林医生。她不是善良。她只是……懦弱。”
她突然抬起手，指了指诊室的大门。
“你刚才给她的那张名片。那个电话号码。”
林昭猛地转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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