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愣住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陈默在脑海里急促的喘息声。
他颤抖着手，缓缓伸向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指尖触碰到封皮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直冲脑门，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
封面上，用红色的墨水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实验日志·双生怨灵】
下面是两行小字：
【实验体A：林雅（善良人格）。】
【实验体B：小雅（邪恶人格）。】
而在日志的扉页上，有一行熟悉得让他心痛的字迹：
【主治医生：林昭。】
“这……这是……”
林昭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字迹变得重叠、扭曲，仿佛要化作三年前那场冲天的大火。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大火之前。
那间充满消毒水味的地下实验室，刺眼的无影灯，还有那个躺在手术台上，眼神空洞的少女。
他确实做过这个决定。
为了拯救那个被“双重人格”折磨得濒临崩溃的少女，他决定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人格剥离”手术。他将那个充满怨气、暴戾、甚至带有杀戮倾向的“邪恶人格”剥离出来，封印入“镜像空间”。而将那个善良、懦弱、渴望阳光的“善良人格”植入“林雅”的身份，送入阳光中学就读。
他记得，手术记录上写着：手术成功。
他也记得，手术结束后，他看着那个被封印在镜子里的“邪恶人格”，心中充满了恐惧和厌恶。他觉得那个“邪恶人格”就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充满了不可控的怨气。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他以为自己已经遗忘，却被记录在这本黑色笔记本里的决定。
【备注：实验体B怨气极重，恐有反噬之忧。建议……彻底销毁。】
“建议……彻底销毁……”
林昭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抚摸着那行字迹。那是他自己的笔迹，是他亲手写下的。
“但是……为什么？”林昭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为什么那个‘邪恶人格’还活着？”
如果那个“邪恶人格”已经被销毁了，那么刚才那个被他拉出来的“邪恶小雅”是谁？那个一直躲在镜子里，渴望逃出来的“善良小雅”又是谁？
“林医生，你看这里。”
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昭猛地抬起头。
只见那些散落一地的镜片，此刻竟然没有消失。它们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牵引着，在地板上缓缓移动、拼凑，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短短几秒钟，那些原本破碎的镜片竟然重新拼成了一面完整的镜子。
那面镜子悬浮在半空中，镜面光滑如新，没有一丝裂痕。
但镜子里映照出的，不再是诊室的景象。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荒原上，天空是铅灰色的，下着红色的雨。那雨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荒原上寸草不生，只有无数扭曲的、像是枯骨一样的树木，伸向天空。
而在那片红雨中，站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
她背对着镜子，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雨伞在红雨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彼岸花。
她的影子，在红雨中显得格外清晰，那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镜子的边缘，仿佛要穿透镜面，伸到现实世界里来。
“林医生……”
女孩的声音透过镜子传了出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像是在耳边低语。
“你杀了我一次。还能杀我第二次吗？”
林昭猛地站起身，手中的光剑再次亮起，蓝色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
“你是谁？”
女孩缓缓转过身。
镜子里的影像渐渐清晰。
那张脸……
竟然和林昭死去的妹妹，一模一样。
她穿着那身熟悉的校服，脸上带着那种甜美而纯真的微笑，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哥……”
女孩在镜子里张开双臂，微笑着说道。
“想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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