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突然笑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
“原来……原来如此。”
“原来，我才是那个疯子。”
“我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也需要被毁灭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小雅”。
“你说，只要跨过这面镜子，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
“是的，哥。”
“小雅”微笑着点头。
“那好。”
林昭突然抬起手，不是去握那只手，而是猛地挥出一拳。
“砰！”
他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镜面上。
镜面瞬间破碎，无数碎片像雨点一样落下。
“啊——！”
镜子里的“小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随着镜面的破碎而扭曲、撕裂。
“林昭！你疯了吗？”
“你会后悔的！”
“你会永远失去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消失在漫天飞舞的碎片中。
林昭站在原地，拳头鲜血淋漓。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迷茫，没有了痛苦，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
“陈默。”
“我在，林医生。”
“帮我。”
“帮我……把这扇门，彻底关上。”
“好。”
陈默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
“林医生，这才是你。”
林昭深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光剑。
他看着那面破碎的镜子，看着那片灰蒙蒙的荒原，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
“再见了，小雅。”
“再见了，过去。”
“轰——！”
光剑爆发出最后的光芒，狠狠地劈向了那面破碎的镜子。
这一次，不是引爆，而是封印。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怨气，所有的记忆，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封印在了那片灰蒙蒙的荒原里。
诊室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林昭的呼吸声，和那本黑色的笔记本，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他捡起笔记本，合上封面。
“走吧，陈默。”
“去哪？”
“回家。”
林昭转过身，走向门口。
“天亮了。”
窗外，东方的天空，露出了一抹鱼肚白。“小……小雅？”
林昭站在废墟般的诊室中央，脚下是满地的玻璃碎片，每一片都映照出他此刻苍白而惊恐的脸。
那面重新拼凑起来的镜子，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冷冷地注视着他。
镜子里，红雨依旧在下。
那个撑着黑伞的女孩，正微笑着看着他。她的脸，和林昭记忆深处那个早已腐烂在大火中的妹妹，分毫不差。
“哥，想我了吗？”
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亲昵。
“不……不可能。”林昭的身体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愚弄后的愤怒。
“你的妹妹，三年前就死了。”陈默的声音突然在林昭脑海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冷静，“林医生，别被骗了。这是‘镜像空间’的把戏。它在读取你的记忆，然后……伪造你的软肋。”
“我知道。”林昭咬着牙，缓缓抬起头。他眼中的惊恐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寒意。
“我也觉得……太假了。”
他抬起手腕。
量子终端虽然屏幕碎裂，但依然在微微震动。
“既然你想装我妹妹。那就应该知道……”
林昭的手指在碎裂的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了一段尘封的加密文件。
“她死的时候，手里攥着的是什么。”
镜子里的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哥……你在说什么？”女孩的声音开始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在火场里，为了救我，被房梁砸断了腿。”林昭的声音冰冷得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她让我先走。我走了。但是……我回头的时候，看见她手里……攥着的不是求救的绳子。”
他猛地按下了终端上的确认键。
“而是……你给她的，那张‘实验许可书’的碎片。”
嗡——！
镜面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原本平静的红雨，瞬间变成了无数行疯狂滚动的绿色代码。
“不……不是的！我是小雅！我是你的妹妹！”镜子里的女孩尖叫着，她的形象开始扭曲，校服变成了燃烧的布条，那张清秀的脸也开始融化，露出了下面那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镜中人”真面目。
“你这个骗子。”
林昭冷冷地注视着她。
“真正的妹妹，恨透了这所医院。她死前最后的遗言，是让我毁了这里。而你……”
他举起手中的光剑，剑尖直指镜面。
“你只想让我沉沦。”
“既然你不是她。那就……滚回去吧！”
林昭怒吼一声，手中的光剑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那不是攻击。
那是……格式化。
量子终端的终极权限——“现实重写”。
“以守门人之名……”
“删除！”
光剑的剑尖，直接刺入了镜面的中心。
没有想象中的巨响。
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就像是烧红的铁块浸入了冷水。
镜子里的红雨瞬间蒸发。
那个“镜中人”的身体像蜡像一样融化，发出凄厉的惨叫。
“不——！林昭！你会后悔的！她真的回来了！她就在……”
话音未落，镜子便彻底破碎。
这一次，是真正的破碎。
无数碎片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接触到地板的瞬间，化作一缕青烟，消失不见。
诊室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阳光，依旧静静地洒在地板上。
“林医生……”
陈默的声音有些虚弱，“结束了？”
“结束了。”
林昭松开手，光剑消失。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坐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那个怪物……被删了。”
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那本黑色笔记本——《实验日志·双生怨灵》。
刚才的战斗中，这本笔记本竟然没有损坏。
林昭颤抖着手，翻开了最后一页。
那是他三年前写下的，最后一行字。
【实验备注：实验体B（邪恶人格）已成功封印入‘镜像空间’。实验体A（善良人格）已送入阳光中学。】
【最终判定：实验……失败。】
【因为，真正的‘怪物’，从来都不是她们。】
【真正的‘怪物’，是我。】
林昭的视线模糊了。
他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
他为了救出妹妹，不惜一切代价启动了“人格剥离”实验。他把妹妹的灵魂一分为二，一半善良，一半邪恶。
结果，善良的那一半，在大火中为了救他而死。
邪恶的那一半，因为失去了容器，只能在镜子里独自腐烂。
而他，为了逃避罪责，篡改了记忆，把自己当成了那个“救世主”。
“原来……我才是那个……最该死的人。”
林昭抱着头，痛苦地蜷缩在地板上。
“林医生……”
陈默的声音变得温柔起来。
“别这样……”
“不，陈默。”林昭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却露出了一丝释然的苦笑。
“我是该死。但我还不能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新的空气涌了进来，吹散了诊室里的霉味。
“那个‘镜中人’最后说……‘她真的回来了’。”
林昭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眼神变得深邃。
“看来，真正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电话。
“喂，警察局吗？我要报案。”
“关于三年前，第七医院纵火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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