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透过诊所的窗户，将诊室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然而，这种温暖的氛围下，却潜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
林昭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印着“海绵宝宝”的旧马克杯，杯子里是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热气袅袅升起。但他握杯子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S级技能的代价吗？”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虽然成功剥离了陈默的幻觉，但回归现实后，林昭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他的大脑放进搅拌机里搅了三分钟，然后又粗暴地塞回了颅骨里。最糟糕的是，他的味觉好像出了问题。
他抿了一口咖啡，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明明应该是苦涩中带着焦糖香的味道，此刻在他的舌尖上，却只剩下一股难以形容的、像是烧焦了的塑料味。
“林医生？您没事吧？”陈默小心翼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少年此刻的状态比早上好了太多。虽然眼眶还是红的，脸上也还带着泪痕干涸后的斑驳，但那双眼睛里，曾经的死寂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清明，以及对现实世界的……饥饿感。
林昭放下杯子，强忍着想要把嘴里那口咖啡吐出来的冲动，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你呢？感觉怎么样？”
“我……”陈默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像是压着一块巨石，现在石头不见了，呼吸都变得轻盈起来，“我好像……饿了。”
说完这句话，陈默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刚刚经历了这么大的心理创伤，居然第一反应是饿了，这让他觉得自己有点没心没肺。
“饿了就好。”林昭站起身，腿有点发软，他扶着沙发扶手稳了稳身形，“饿了说明你还活着，不是行尸走肉。”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六点。
“既然你这么有精神，那就别闲着了。去厨房看看，有没有能吃的东西。我这冰箱里常年只有泡面和过期的酸奶。”
陈默走进厨房，看着眼前的景象，陷入了沉思。
这哪里是厨房，简直就是灾难现场。水槽里堆着三天没洗的碗筷，案板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面粉，角落里的米缸里只剩下几粒孤零零的大米，倒是蟑螂跑得欢快。
“林医生，”陈默探出头，无奈地问道，“你平时是怎么活下来的？”
“点外卖啊。”林昭坐在客厅里，声音懒洋洋的，“或者吃泡面。怎么，你不会做饭？”
“我会！”陈默挺起胸膛，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生存技能，“我妈……以前教过我。”
提到“妈”这个字，陈默的语气顿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我来做饭吧。不过……食材有点匮乏。”
“能吃就行。”林昭摆摆手，“别毒死我就行。”
十分钟后。
一股久违的、真实的饭菜香味，竟然真的从那个脏乱差的厨房里飘了出来。
林昭抽了抽鼻子，虽然味觉还在罢工，但嗅觉的残留让他感到一阵惊讶。那是一种混合着葱花爆锅和西红柿酸甜的香味——在这个只有泡面和老干妈的家里，竟然能做出这种味道？
“林医生，吃饭了！”陈默端着两个盘子走了出来。
盘子里是一盘色泽还算不错的西红柿炒蛋，另一盘是清炒土豆丝。虽然卖相比不上大饭店，但在这种环境下，简直就是米其林级别的享受。
林昭看着桌上的饭菜，又看了看陈默，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行啊小子，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我妈生病的时候，我不敢点外卖，都是自己学着做的。”陈默低头摆碗筷，声音有些闷，“她说外面的油不干净。”
林昭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蛋送进嘴里。
虽然在他的味觉里，这东西尝起来像橡胶混合着洗洁精，但他还是机械地咀嚼着，咽了下去。
“好吃。”他违心地说道。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眼圈又红了。在这个世界上，已经很久没有人吃过他做的饭，并且给出评价了。
“林医生，你其实不用安慰我的。”陈默吸了吸鼻子，“我知道我做得一般。”
“我是说真的。”林昭面不改色地撒谎，“虽然比我在皇宫里吃的御膳差远了，但比这泡面强多了。”
陈默：“……”
少年看着林昭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觉得，这个神秘的医生，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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