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
脚步声在审讯室外的走廊里回荡，每一声都像是踩在林昭的心跳上。
审讯室的门被缓缓推开。
进来的不是那个慌张的年轻警察，而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沾着点点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她的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滴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粉红色的水渍。
最让林昭感到窒息的是她的脸。
那张脸，和他记忆深处那个在火海中挣扎的妹妹，一模一样。
“哥……”
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她看着林昭，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
“我回来了。”
“林医生……”陈默的声音在脑海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她……她的气息……和那个‘镜中人’一模一样！”
“我知道。”林昭的手指微微颤抖，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眼神锐利如刀。
“你不是我妹妹。”
“哥，你在说什么？”女孩捂住胸口，露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我是小雅啊。三年前，你为了救我，放火烧了医院。你忘了吗？”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形状像是一把钥匙。
林昭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道疤痕……确实是妹妹身上才有的。
“三年前，大火那天。”女孩的声音变得飘忽，“你把我推进了逃生通道。你自己却被房梁砸断了腿。你让我先走，说你会殿后。”
她突然走到林昭面前，伸出冰凉的手，轻轻抚摸着林昭的脸颊。
“可是哥……你为什么没走？”
“为什么……你明明有机会逃出来的？”
林昭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想起来了。
三年前，大火熊熊燃烧。
他把妹妹推进了逃生通道，自己却被倒塌的房梁砸断了腿。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一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穿着黑色的雨衣，手里拿着一把伞。
她把他从火海里拉了出来，送进了医院。
那个人……
“你是谁？”林昭猛地抓住女孩的手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哥，你弄疼我了。”女孩皱起眉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是小雅啊。你的妹妹。你的……囚笼。”
“囚笼？”
林昭愣住了。
“对啊，哥。”女孩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的解脱，“你以为……你是守门人？其实……你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那只鸟。”
她指了指林昭的脑袋。
“你的记忆，是假的。你的罪恶感，是假的。你的……妹妹，也是假的。”
“不……不可能！”林昭痛苦地抱着头。
他想起了量子终端里的那些数据。
想起了“第七医院”那些可怕的实验。
想起了那个被他亲手封印在镜子里的“邪恶人格”。
“你是……实验体？”林昭喃喃自语。
“对。我是实验体。”女孩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冰冷，“我是‘双生怨灵’计划的最终产物。我是……‘完美容器’。”
她突然凑近林昭的耳边，轻声说道。
“而你，林昭。你不是我的哥哥。你是我的……饲养员。”
“饲养员？”
林昭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些文件。
【实验日志·双生怨灵】
【主治医生：林昭。】
【实验体A：林雅（善良人格）。】
【实验体B：小雅（邪恶人格）。】
“不……我是医生。我是守门人。”林昭咬着牙，试图从脑海里调出量子终端的数据。
但是，终端的屏幕一片漆黑。
那个黑白太极图案，消失了。
“没用的，哥。”女孩——那个自称“小雅”的实验体，此刻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你的‘门’，已经关上了。你的‘钥匙’，已经丢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但是，我的‘门’，还开着。”
她突然张开双臂，身体像是一团烟雾一样散开，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直接钻进了林昭的身体里。
“啊——！”
林昭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感到自己的意识被猛地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片灰蒙蒙的荒原。
荒原上，下着红色的雨。
而在那片红雨中，站着一个女孩。
她背对着林昭，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哥，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女孩转过身。
那张脸，竟然和陈默一模一样。
“陈默？”
林昭惊恐地后退。
“林医生，小心！”陈默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焦急，“她……她在你的记忆里动了手脚！”
“我的记忆……”林昭痛苦地抱着头。
他看着眼前这个“陈默”，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小雅”。
量子终端的警报声在他脑海里疯狂回响。
【警告！检测到高维度记忆入侵！】
【警告！检测到……旧版核心代码！】
“林医生，别信她！”陈默大喊。
“林医生，信我！”那个“小雅”也喊道。
林昭站在红雨中，看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真相”，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
“我……到底是谁？”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鲜血。
“我到底是……守门人？还是……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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