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明暗相间的条纹。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西红柿炒蛋的余味，混合着旧书和潮湿木头的气息。
林昭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办公椅上，手里把玩着那个老旧的翻盖手机——那是他为了屏蔽外界骚扰，特意买的“老年机”。此刻，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小雨”二字，像是一根扎进现实的毒刺。
“这不可能。”林昭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作为拥有S级技能的“前神明”，他太清楚梦境剥离的机制了。昨晚在梦境中，他已经亲手打碎了“小雨”这个幻影，将其从陈默的潜意识里彻底清除。按照常理，这个虚构的人格应该烟消云散，连灰烬都不剩。
可现在，一个来自“已死”人格的电话，却响彻在清晨的诊室里。
“林医生，这……”陈默站在一旁，脸色惨白，身体微微发抖，“我没有存过这个号码……我手机里也没有……它是怎么……”
林昭抬起手，制止了少年的惊慌。他盯着那个号码，那是本地的一个虚拟号段。
“接。”林昭把手机递回给陈默，眼神锐利如刀，“接了它。看看这个‘死人’想说什么。”
陈默颤抖着接过手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听筒里没有传来预想中的鬼哭狼嚎，反而是一阵极其安静的背景音——那是雨声。和昨晚梦境里那条雨巷一模一样的、淅淅沥沥的雨声。
紧接着，一个温柔的女声传了出来，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电子合成的机械感，却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哀怨：
“阿默……你为什么……要赶我走？”
陈默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那声音……太像了。像极了他每天对着空气幻想出来的那个声音。
“小……小雨？”陈默的声音变了调。
“我是小雨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是说要陪我看海的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一切吗？为什么要把那个坏人带进我们的世界？他要把我杀死了……阿默，我好痛……”
林昭凑近了一些，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听筒里的每一个杂音。他的量子终端在手腕上微微发烫，一行数据流正在疯狂刷新：
**【检测到高维度精神残留。】**
**【警告：该信号并非来自现实基站，而是来自……目标的精神裂隙。】**
“精神裂隙……”林昭在心里冷笑，“看来，这个‘小雨’比我想象的要顽强。她没有死，而是变异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陈默已经被电话里的哭声击溃了防线，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是……我只是太想妈妈了……”
“我知道你想妈妈……”电话里的声音突然变得阴冷，“所以，我就是妈妈啊……阿默，你不记得了吗？那天晚上，妈妈走的时候，是我陪着你的……”
轰——！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陈默的脑海里炸开。
林昭猛地按住陈默的肩膀，沉声道：“别信她！那是陷阱！她在利用你的愧疚感！”
但已经晚了。
陈默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清明的瞳孔里，再次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雾气。那是精神防线即将崩溃的前兆。
“不……是真的……”陈默喃喃自语，“那天晚上，妈妈走的时候，房间里确实有一个人……是我……是我害了她……”
林昭暗骂一声：“该死！”
他没想到，这个虚构出来的“小雨”，竟然反向入侵了陈默的记忆。她不再是单纯的幻影，而是寄生在陈默的愧疚感上，进化成了一种类似“精神寄生虫”的存在。
如果不及时切断，陈默不仅会重新陷入疯狂，甚至可能会被这个“小雨”彻底吞噬，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别走了。”
林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一把夺过陈默手里的手机，直接按下了免提键。
“喂，听得到吗？”林昭对着手机冷冷地说道，“我是林昭。既然你这么喜欢演戏，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听筒里传来一阵短暂的沉默，随后是那女声尖锐的笑声：“呵……林医生？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我是阿默的一部分，我是他的影子，你杀得死影子吗？”
“影子？”林昭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影子是依附于光的。既然你这么喜欢躲在黑暗里，那我就把光关掉，看你还能往哪儿躲。”
他转过头，对陈默说道：“想救她吗？想救你妈妈，也想救这个‘小雨’吗？”
陈默茫然地点头：“想……我想……”
“那就闭上眼。”林昭伸出手，再次搭在了陈默的手腕上。
这一次，不是温和的引导，而是强制的入侵。
“量子终端，权限解锁。目标锁定：陈默。技能发动——【梦境回溯：强制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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