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过得很快。
过完年，温宣开始找工作。研究生毕业，历史专业，工作不好找。他投了几十份简历，收到三个面试通知，最后去了一个区档案馆——整理资料，清闲，工资不高，但稳定。
同事们都是普通人，没人知道他的秘密。
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和郭志伟撸串，偶尔去王娟店里吃饭。李小丽找了个新工作，在一家书店当店员，说是比幼儿园轻松。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只有温宣知道，那条金线一直在长。
二月二十日，蔓延到手肘。
二月二十八日，越过手肘，往肩膀延伸。
三月五日，到达肩膀。
每天晚上，他都会站在镜子前，看着那条线一点一点往上爬。像一根藤蔓，慢慢缠绕他的身体。
古文庆说的没错。3月15日，它会蔓延到心脏。
那天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
三月十日，郭志伟约他出来。
“守夜人那边又找我了。”他说。
温宣抬头看他。
“他们问我你的情况。我说不知道。”
“然后呢？”
“然后他们说，3月15日之前，必须找到你。”
温宣沉默了几秒。
“他们知道那天会发生什么？”
郭志伟点头。
“他们有档案。那个预言，完整的。”
“是什么？”
郭志伟看着他，眼神复杂。
“三眼齐聚日，灾厄降临时。根源入心，世界重塑。要么新生，要么毁灭。”
温宣听着这几个字，心里没什么波动。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王姐她们呢？”他问。
“不知道。”郭志伟说，“我没告诉她们。”
温宣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老郭。”
“嗯？”
“如果那天我变成别的东西，你会杀我吗？”
郭志伟沉默了很久。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兄弟。”郭志伟说，“不管变成什么，都是。”
温宣转过头，看着他。
郭志伟的眼睛很亮。
“谢谢。”温宣说。
三月十四日，晚上。
温宣一个人待在出租屋里。
那条金线已经蔓延到锁骨，距离心脏只剩最后几寸。
明天就是3月15日。
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今晚可能是最后一个正常的夜晚。
手机响了。
是李小丽。
“喂？”
“温宣，你出来一下。”
“现在？”
“现在。我在你楼下。”
温宣下楼，看见李小丽站在路灯下。
她穿着那件旧棉袄，脸冻得通红，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给你的。”她把袋子递过来。
温宣打开，里面是一条围巾。手织的，针脚有点乱，但很暖和。
“我自己织的。”李小丽说，“不太好看，将就着戴。”
温宣看着她，心里有点酸。
“谢谢。”
李小丽笑了笑。
“明天的事，我听说了。”她说，“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我会在这儿。不管发生什么。”
温宣看着她，突然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小丽愣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小声说：“因为你是个好人。”
温宣笑了。
“走吧，上去坐坐。外面冷。”
李小丽摇头。
“不去了。我姐还在等我。”她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温宣——”
“嗯？”
“活着回来。”
她走了。
温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很久很久，他才转身上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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