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日，早上六点。
温宣醒来时，那条金线已经贴到了心脏边缘。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身体。从手心到锁骨，一条金色的线蜿蜒而上，像某种古老的图腾。
今天就是预言中的日子。
他穿好衣服，出门。
街上人很少，清晨的空气很冷。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学校后门那条巷子。
那家烧烤店还没开门。老板在门口洗菜，看见他，打了个招呼。
“这么早？”
“嗯，睡不着。”
老板笑了笑，继续忙自己的。
温宣继续往前走。
走到旧操场，他停下脚步。
这里是觉醒那晚，他和郭志伟杀那只妖的地方。地上那道爪痕还在，被雨水冲刷得淡了很多。
他蹲下来，摸了摸那道痕迹。
三个月了。
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只是昨天。
手机响了。
是郭志伟。
“在哪儿？”
“旧操场。”
“等着。”
十分钟后，郭志伟来了。他骑着那辆破电动车，后面跟着王娟和李小丽。
三个人走到他面前，看着他。
“准备去哪儿？”郭志伟问。
温宣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今天会发生一些事。”
话音刚落，天空突然暗了。
不是乌云遮日，是真正的黑暗——像有什么东西把太阳吞掉了。
温宣抬头，看见天空中出现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从东到西，横贯整个天空。裂缝里透出诡异的光，金色的，像流动的液体。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
“根源入心，世界重塑。”
是他自己的声音。
也是那颗种子的声音。
他低头看，那条金线正在往心脏里钻。
疼。
很疼。
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苏醒。
他跪下来，双手捂住胸口。
郭志伟冲过来：“温宣！”
“别碰我——！”
温宣推开他，抬头看着天空那道裂缝。
裂缝正在扩大。
从那里面，涌出无数光点。那些光点落在城市各处，落地的地方，开始燃烧。
他的幻觉，成真了。
城市在燃烧。
就在这时，一群人出现在操场边缘。
守夜人。吴广德带着至少二十个人，全副武装。
在他们后面，还有另一个人——
庄凡。
他只剩一只眼。左眼蒙着黑布，右眼还是金色的。他看着温宣，咧嘴笑了。
“3月15日。”他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温宣站起来，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看你死。”庄凡说，“或者，看你变成神。”
守夜人的人开始包围过来。吴广德走在最前面，表情复杂。
“温宣，”他说，“跟我们走。我们能帮你。”
温宣看着他，摇头。
“你们帮不了我。”
“至少能保护你。”
“保护我？”温宣笑了，“还是保护你们自己？”
吴广德沉默了。
温宣转身，看着那道天空的裂缝。
金线正在往心脏里钻。他能感觉到，那颗种子正在和他融合。他也能感觉到，如果融合完成，他会变成什么——
一个新的“种子”。
一个新的源头。
所有三眼者的命运，都将系于他一身。
他可以终结这一切。
也可以让这一切继续。
选择权在他手里。
“温宣。”李小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
她站在那儿，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不管你选什么，”她说，“我都支持你。”
郭志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我也是。”
王娟也走过来。
“还有我。”
温宣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然后他看向庄凡。
看向守夜人。
看向这座城市，正在燃烧。
最后，他看向天空那道裂缝。
他抬起手。
金线刺入心脏。
那一刻，世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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