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四个人挤在王娟的鬼手斋里。
李小丽洗了把脸，坐在角落里发呆。郭志伟脱掉上衣，让王娟给他处理伤口——肋骨断了两根，但还好没刺穿肺。王娟用绷带给他缠紧，灌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说是祖传的跌打药，比医院的好使。
温宣坐在桌前，盯着那半块残玉发呆。
“王姐，”他问，“另一块残玉真在李小丽手里？”
王娟看了李小丽一眼。
李小丽从脖子上解下一根红绳，绳子上系着半块残玉。
和桌上那块一模一样，只是纹路是相反的。
“这是我养母给我的。”李小丽说，“她说是我亲生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
王娟拿着两块残玉，拼在一起。
严丝合缝。
拼合的瞬间，玉上的纹路突然亮了一下。很淡，但确实亮了。
“妈的。”郭志伟骂了一声，“真能对上。”
王娟盯着那玉，眼神复杂得像一万米深的海。
“我找这东西找了三十年。”她说，“没想到另一块一直在你手里。”
李小丽看着她：“你妹妹……长什么样？”
王娟沉默了几秒，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很旧了，边角都磨破了。照片上是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露出两颗门牙。
李小丽看着那张照片，手在发抖。
“这是我……”她没说下去。
王娟盯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后腰上，有没有一块胎记？”她问，“红色的，像梅花。”
李小丽撩起衣服一角，露出后腰。
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形状确实像梅花。
王娟的眼泪下来了。
她扑过去，抱住李小丽。
“小妹……”她喊出这两个字，就再也说不出话。
李小丽被她抱着，整个人僵住了。
温宣和郭志伟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李小丽慢慢抬起手，轻轻抱住王娟。
“姐。”她喊了一声，很小声。
王娟哭得更厉害了。
郭志伟站起来，拉着温宣往外走。
“给她们点空间。”
两人走到院子里，站在石榴树下。月亮出来了，很圆，照得院子里一片银白。
“真他妈巧。”郭志伟说。
温宣点头。
“不是巧。”他摸了摸额头，“那只眼刚才告诉我——这不是巧合。”
郭志伟看着他：“什么意思？”
“玉在召唤。”温宣说，“两块玉，各自找自己的主人。王姐找到李小丽，不是因为查了三十年，是因为那玉一直在引导她。”
郭志伟沉默。
过了会儿，他说：“你这只眼，真是麻烦。”
“我知道。”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屋里，王娟和李小丽的哭声渐渐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两人走出来，眼睛都红红的，但神情平静了许多。
“接下来怎么办？”王娟问。
温宣说：“找秘境。”
“怎么找？”
温宣指了指桌上的玉：“它知道。”
他把两块拼好的玉拿起来，对着月光照。
玉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流动，像活的。
然后他的额眼又睁开了。
他看见——
一条路。
从鬼手斋出发，穿过城市，一直往西。路的尽头是一座山，山的深处有一扇门。
门开着。
门里有什么，他看不见。但门楣上那三个字，他认得——
三眼秘境。
“我知道在哪儿了。”他说。
郭志伟皱眉：“哪儿？”
“西边。”温宣说，“秦岭。”
话音刚落，院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很慢，很有节奏。
四个人同时绷紧身体。
郭志伟摸出黑刃，王娟从袖子里滑出两枚铜钱，李小丽把温宣挡在身后——后者很无语，明明他才是那个能看见死线的人。
敲门声继续。
咚、咚、咚。
“谁？”郭志伟问。
门外沉默了几秒，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守夜人，第七组，吴广德。找郭志伟。”
郭志伟愣住了。
他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穿着旧棉袄，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像个退休教师。但他身后站着四个年轻人，清一色的黑色冲锋衣，面无表情。
老人看见郭志伟，笑了。
“小郭，三年没见，瘦了。”
郭志伟的表情复杂得很。
“吴叔。”他说，“你怎么来了？”
老人没回答，目光越过他，看向院子里的三个人。
最后落在温宣身上。
“根源之眼？”他问。
温宣点头。
老人叹了口气。
“麻烦大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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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