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山脉,位于青石城以西三千里,是修真界著名的凶地之一。
这里常年阴云笼罩,不见天日,山势险峻,妖兽横行。据说山脉深处埋葬着上古太阴神教的道统,无数修士趋之若鹜,却极少有人能活着回来。
陈争站在山脉入口处,望着前方那片阴森的山林,神识扩散开来。
入口处的气息还算平静,只有一些低阶妖兽活动的痕迹。但深入十里之后,他的神识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挡,无法继续探查。
那股力量,应该就是冷月所说的太阴禁制。
他取出那张兽皮地图,对照了一下方位。太阴神泉标注在地图最深处的一个山谷里,距离入口大约五百里。
五百里,在地球不算什么,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天阴山脉,每一步都可能致命。
陈争收起地图,深吸一口气,踏入山林。
进入山脉的第一天,陈争就遇到了麻烦。
一群疾风狼盯上了他。
这些畜生体型如牛,速度极快,能操控风刃攻击,是三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更麻烦的是,它们是群居动物,一出动就是几十头。
陈争刚走进一片树林,就被它们包围了。
为首的狼王体型比其他狼大一圈,毛色银白,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它盯着陈争,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在警告他——这是我们的地盘,滚出去。
陈争没有理会它的警告,继续向前走。
狼王怒了。
它长啸一声,几十头疾风狼同时扑上,风刃铺天盖地斩来。
陈争抬手,金色光幕展开,所有风刃击中光幕,消弭无形。
下一瞬,他动了。
金色的剑光一闪,三头冲在最前面的疾风狼头颅飞起,鲜血喷涌。
狼王瞳孔一缩,意识到遇到了硬茬子,但已经晚了。
陈争的身影在狼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头疾风狼倒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是直奔要害。
不到半炷香时间,几十头疾风狼全军覆没。
狼王瞪大眼,转身就跑。
陈争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若有所思。
这些疾风狼的血肉、内丹、皮毛,在修真界都能换灵石。但他没有时间处理这些,只能挑几枚品相好的内丹收起来,继续赶路。
走出很远,还能听到身后其他妖兽争抢尸体的嘶吼声。
第二天,陈争遭遇了第一个人类修士。
那是一个独行客,筑基后期,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背着一柄大刀,满脸横肉。他看到陈争,眼睛一亮,主动凑上来。
“小兄弟,一个人?”他问,“这天阴山脉危险得很,要不要结个伴?”
陈争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说:“不用。”
独行客讪讪一笑,也不恼,只是说:“那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过小兄弟,前面有个地方叫葬魂谷,特别邪门,你要小心点。”
说完,他自顾自地走了。
陈争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人的气息有些不稳,像是受了伤。而且他走路的方式很奇怪,每一步都刻意避开了某些地方。
陈争没有多想,继续赶路。
傍晚时分,他来到一片山谷入口。
谷口立着一块残破的石碑,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刻着三个字——葬魂谷。
陈争停下脚步,神识探入谷中。
谷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隐约能看见谷底躺着几具尸体。
他想起白天那个独行客的话。
葬魂谷,邪门?
陈争想了想,决定绕路。
但就在这时,谷内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那声音凄厉无比,随即戛然而止。
陈争眉头微皱。
那声音,是那个独行客的。
他沉默片刻,抬脚走进山谷。
谷内的景象,比陈争想象的更加诡异。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有的已经腐烂,有的还很新鲜。所有人的死法都一样——胸口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心脏不翼而飞。
陈争走到那个独行客的尸体旁,低头看去。
他双眼圆睁,满脸恐惧,胸口同样有一个血洞。
陈争蹲下身,仔细检查。
伤口边缘有灼烧的痕迹,不是利爪造成的,更像是某种法术。
他站起身,神识扫过整个山谷。
忽然,他感应到了什么。
头顶上方,一股隐晦的气息正在接近。
他没有抬头,只是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往前走。
那股气息越来越近。
就在即将触及他后脑的瞬间,陈争动了。
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斩向头顶。
一声尖锐的嘶鸣,一个黑影从空中坠落,砸在地上。
那是一个人形的生物,通体漆黑,背生双翼,面目狰狞,胸口被金色剑光贯穿,正在抽搐。
陈争走到它面前,仔细打量。
这是……夜叉?
他在师父留下的古籍中见过这种生物的记载——夜叉,魔族低阶生物,擅长隐匿和偷袭,以吸食修士精血为生。
没想到修真界居然真的有魔族。
陈争看着那夜叉的尸体,眉头紧锁。
魔族出现在这里,说明天阴山脉深处可能另有玄机。
他转身离开葬魂谷,继续赶路。
身后,那夜叉的尸体忽然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陈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第三天,陈争深入山脉两百里。
一路上,他遇到了无数妖兽,斩杀了不下百头。他的青袍早已被鲜血染透,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妖兽的。
但这些都是小麻烦。
真正的大麻烦,在第三天夜里出现了。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陈争在一处山洞里休息。他盘膝打坐,运转功法恢复消耗的灵力。
忽然,他睁开眼。
洞外,有东西。
不是妖兽,是人类——或者说,曾经是人类。
洞口的月光被一道黑影遮住。那黑影缓缓走进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双眼空洞,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修士……新鲜的修士……”
陈争看着他,平静地问:“你是谁?”
“我是谁?”那人歪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我……我叫什么?我忘了……我只记得,我好饿……”
他忽然扑上来,速度快得惊人。
陈争侧身避开,一掌拍在他胸口。
金色的真元涌入他体内,却没有任何反应——他的体内空荡荡的,没有灵力,没有生机,只有一团浓郁的阴气。
僵尸?
陈争皱眉。
那僵尸被击退,却毫发无伤,再次扑上来。
陈争抬手,一道金色剑光斩下。
僵尸的身体被劈成两半,却依然在地上蠕动,两半身体各自挣扎着想要合拢。
陈争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
这不是普通的僵尸,是被某种邪术炼制的傀儡。
他抬手,一团金色的火焰从掌心涌出,落在那两半尸体上。
火焰熊熊燃烧,尸体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为灰烬。
陈争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从进入天阴山脉开始,他就觉得不对劲。那些妖兽,那个独行客,那个夜叉,还有这个僵尸——一切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操控着。
有人在监视他。
或者说,在试探他。
陈争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想试,那就试吧。
看谁先撑不住。
第四天,陈争的行程忽然变得顺利起来。
没有妖兽袭击,没有陷阱埋伏,甚至连那些诡异的气息都消失了。
一路畅通无阻。
但陈争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更加谨慎。
这种反常的平静,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果然,傍晚时分,他遇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身破烂的道袍,盘膝坐在路边的一块石头上,面前摆着一盘棋局。
看到陈争,老者抬起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小友,来陪老夫下一盘?”
陈争看着那盘棋,沉默片刻,问:“你是谁?”
“老夫?”老者想了想,“老夫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过去?”
陈争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路。
那是通往山脉深处的必经之路。
“过去可以,但要下赢这盘棋。”老者指了指棋盘,“下赢了,你过去。下输了,你留下。”
陈争看着他,忽然问:“那些死在山谷里的人,都是输给你的?”
老者笑了:“聪明。不过他们不是输给我,是输给自己的心。”
陈争在棋盘前坐下。
“怎么下?”
“很简单。”老者说,“你执黑,我执白。落子无悔。”
陈争看着棋盘,拿起一枚黑子,落在天元。
老者一愣,随即笑了。
“好胆色。”他落下一枚白子。
两人开始对弈。
起初,陈争的棋路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生涩。但下到中盘,老者忽然发现不对了——陈争的棋,每一步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位置,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暗藏玄机。
“你……”老者抬头看他。
陈争平静地说:“我师父教过我,下棋如修道,要懂得变通。”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一个变通。”他放下手中的棋子,“老夫输了。”
陈争站起身,绕过棋盘,继续往前走。
老者叫住他:“小友,你就不问问老夫是谁?”
陈争头也不回:“不重要。”
老者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天玄子那个老东西,倒是收了个好徒弟。”他喃喃自语,“不过小子,后面的路,可没这么简单了。”
第五天,陈争终于抵达地图标注的位置——太阴谷。
这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环山,谷中弥漫着浓郁的雾气。雾气是银白色的,散发着淡淡的寒意,只是站在谷口,就能感觉到刺骨的冰寒。
陈争深吸一口气,踏入谷中。
雾气很浓,视线不足三丈。陈争撑起金色光罩,缓缓前行。
越往深处走,寒意越重。那些银白色的雾气开始凝结,化作细碎的冰晶,在空中飘浮。
陈争能感觉到,自己的真元正在被消耗——不是战斗消耗,而是被某种力量缓慢地吸收。
他加快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雾气散尽,露出一个方圆百丈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泛着淡淡的银光,水面上升腾着丝丝寒气。
潭水中央,有一块凸起的岩石,岩石上生长着一株通体银白的植物,形如莲花,花瓣上凝聚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液体。
太阴神泉。
陈争心跳漏了一拍。
他正要靠近,忽然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十几道黑影。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黑色袍服,胸口绣着一朵血色莲花,气息深沉,最弱的都是筑基后期,为首的更是结丹中期。
幽冥宗。
陈争眯起眼。
为首的那个结丹中期修士看着他,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容。
“陈争,你以为能逃出我们的手掌心?”他说,“从你进入天阴山脉第一天起,我们就在盯着你。等的就是这一刻。”
陈争平静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
“冷月那个女人,你以为她真会帮你?”那修士嗤笑一声,“她是太阴宫的人不假,但她也是我们幽冥宗的合作者。你送上门来的肥肉,她怎么可能不吃?”
陈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原来如此。”他说,“所以她让我来天阴山脉,不是为了救雨婷,而是为了让你们在这里杀我?”
“聪明。”那修士点头,“不过现在已经晚了。那滴太阴神泉,我们也要了。两全其美。”
他一挥手,十几个幽冥宗弟子同时扑上。
陈争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那些人的攻击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下一瞬,金色的剑光从四面八方亮起,瞬间洞穿三个筑基期弟子的身体。
“什么?”那结丹中期修士瞳孔一缩。
陈争的身影再次出现,已经在他面前。
“你们算计得很好。”陈争说,“但你们算错了一件事。”
他一拳轰出,金色的光芒凝聚成一头咆哮的巨龙,撞在那修士胸口。
那修士倒飞出去,砸进身后的山壁,口中狂喷鲜血。
“算错什么?”他挣扎着问。
陈争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算错了我有多强。”
金色的剑光一闪,头颅飞起。
陈争转身,看向剩下的那些幽冥宗弟子。
那些人脸色惨白,转身就跑。
陈争没有追。
他回到水潭边,伸手摘下了那株银白色的莲花。花瓣上的那滴液体滚落,被他用真元托住,小心翼翼收入玉瓶。
太阴神泉,到手。
但就在这时,水潭忽然剧烈震动。
潭水翻滚,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水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头蛟龙。
通体银白,长达百丈,头生独角,双目如灯笼,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五阶妖兽,相当于元婴期。
蛟龙盯着陈争,口吐人言:
“人类,放下神泉,饶你不死。”
陈争看着它,平静地问:“你是守护者?”
“本座在此守护神泉三千年。”蛟龙说,“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能走到这里,说明你有几分本事。但神泉不能给你,那是太阴神教留下的圣物。”
陈争沉默片刻,忽然问:“你守护了三千年,就为了等一个人?”
蛟龙一愣:“什么意思?”
陈争说:“太阴神教早已覆灭,你守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蛟龙沉默了。
陈争继续说:“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走。外面的世界,比这山谷大得多。”
蛟龙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它忽然笑了。
“有意思的小子。”它说,“你是第一个敢劝我离开的。”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缩小,最终化作一条一尺来长的小蛇,落在陈争肩上。
“好,本座跟你走。”它说,“反正守了三千年,也守够了。”
陈争看着肩上的小蛇,沉默片刻,问:“你叫什么?”
“本座?”小蛇想了想,“太久没人叫我名字了,都忘了。你随便叫吧。”
陈争点头:“那就叫你小白。”
蛟龙:“……”
它想反驳,但想了想,算了。
小白就小白吧。
总比没有名字强。
七天后,青石城。
陈争推开客栈的门,走进大堂。
掌柜看到他,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客官,您可算回来了!那位姑娘被人接走了,留了话给您!”
陈争点头:“我知道。”
他转身,走向城西。
那里,是太阴宫在青石城的据点。
片刻后,他站在一座大宅门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白衣女子站在门口,正是冷月。
她看到陈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活着回来了?”
陈争看着她,平静地说:“幽冥宗的人,我杀了。”
冷月脸色微变。
“包括那个结丹中期的。”陈争继续说,“临死前,他说了一些话。”
冷月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你想怎样?”
陈争看着她,忽然问:“雨婷在哪?”
冷月一愣。
“你不问我为什么出卖你?”
陈争摇头:“不重要。”
冷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在后院。”她说,“已经醒了。”
陈争越过她,走进宅子。
后院,一株开满白花的树下,一个少女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银白色的光芒。
听到脚步声,她睁开眼。
四目相对。
罗雨婷愣愣地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陈争……”
陈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从怀里取出那个玉瓶,递给她。
“太阴神泉,带回来了。”
罗雨婷看着那个玉瓶,又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你……你没事吧?”
陈争摇头:“没事。”
罗雨婷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陈争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环住她的腰。
不远处,冷月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那条小白蛇从陈争怀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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