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城西,太阴宫别院。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屋内,照在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罗雨婷先醒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缩在陈争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她的脸微微一红。
这些天,陈争一直守着她。白天陪她修炼,晚上就睡在她床边的椅子上。昨晚不知怎么的,她拉着他的手不放,最后他就……躺上来了。
只是躺上来而已。
这个木头,真的就只是躺着,一动不动。
罗雨婷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睡着的时候,他的表情没有那么冷峻了,眉目舒展,甚至显得有些……柔和。
她伸出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陈争的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四目相对。
罗雨婷的手僵在半空,讪讪地缩回去。
“早……早啊。”
陈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早。”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三秒。
罗雨婷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来。
“对了!今天要拜师!”
陈争也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袍。
“嗯。”
一个时辰后,别院正堂。
冷月端坐主位,两侧站着几个白衣女修,皆是筑基期以上的修为。
罗雨婷跪在堂下,三拜九叩,行拜师大礼。
“弟子罗雨婷,拜见师父。”
冷月点头,抬手虚扶。
“起来吧。”
罗雨婷站起身,恭敬地垂手而立。
冷月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雨婷,你可知道,我太阴宫修炼的太阴之道,讲究清心寡欲,斩断尘缘?”
罗雨婷一愣,下意识看向站在一旁的陈争。
陈争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罗雨婷咬了咬唇,说:“弟子知道。”
“那你还愿拜入我门下?”
罗雨婷沉默片刻,忽然抬头,目光坚定。
“师父,弟子愿拜入太阴宫,修习太阴之道。但斩断尘缘……弟子做不到。”
冷月眯起眼:“为何?”
罗雨婷看向陈争,轻声说:“因为他。”
冷月沉默。
两侧的白衣女修面面相觑,有人皱眉,有人摇头。
陈争依然面无表情。
冷月忽然笑了。
“好,好。”她说,“敢当着我的面说这话,倒是有几分胆色。”
她站起身,走到罗雨婷面前。
“雨婷,为师当年也像你一样,为了一个人,不肯斩断尘缘。后来……”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罗雨婷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清冷的师父,眼中藏着一丝悲伤。
“罢了。”冷月摆摆手,“你不肯斩,那便不斩。但你要记住,情之一字,可以是动力,也可以是枷锁。如何把握,全在你自己。”
罗雨婷郑重行礼:“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冷月点头,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递给罗雨婷。
“这是我太阴宫的核心功法《太阴真经》,你拿去参悟。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
罗雨婷双手接过:“多谢师父。”
冷月又看向陈争。
“陈公子,幽冥宗的事,是我不对。你想怎样,我接着。”
陈争看着她,平静地说:“你救了她,一笔勾销。”
冷月一愣。
她本以为陈争会追究,甚至会动手。毕竟她出卖了他,差点让他死在幽冥宗的埋伏里。
但他只是说“一笔勾销”。
“为什么?”她问。
陈争看向罗雨婷。
“因为她叫你师父。”
冷月沉默了。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天玄子那个老道,真是收了个好徒弟。”她说,“罢了,从今往后,你陈争的事,就是太阴宫的事。幽冥宗若敢再来,我替你挡着。”
陈争摇头:“不用。”
冷月皱眉:“你什么意思?”
陈争淡淡地说:“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充实。
罗雨婷每天在别院修炼,参悟《太阴真经》。她的九阴玄脉在太阴神泉的滋养下彻底激活,修炼速度快得惊人。
短短七天,她从炼气三层突破到炼气六层。
十天,突破到炼气九层。
半个月后,她成功筑基。
冷月震惊了。
“九阴玄脉,竟恐怖如斯?”
陈争倒是很淡定。
“正常。”
冷月看着他,忽然问:“你呢?这些天什么都没做?”
陈争摇头:“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们来。”
冷月脸色微变。
她知道陈争说的“他们”是谁——幽冥宗。
上次埋伏失败,死了十几个人,包括一个结丹中期长老。幽冥宗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有把握?”她问。
陈争想了想,认真回答:“金丹以下,无敌。金丹以上,可战。”
冷月:“……”
这话说得,也太狂了。
但看着他平静的表情,她莫名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第二十一天,该来的终于来了。
那天傍晚,陈争正在院子里打坐,忽然睁开眼。
远处,十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为首的那道气息,深沉如渊,远非结丹期可比。
金丹期。
陈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罗雨婷从屋里冲出来,脸色凝重:“陈争!”
陈争回头看她,忽然笑了。
“筑基了?”他问。
罗雨婷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还在关心这个。
“嗯……刚突破。”
陈争点头:“那正好。”
他从怀里掏出那条小白蛇,递给她。
“让它保护你。”
小白蛇睁开眼,不满地吐了吐信子:“本座堂堂五阶蛟龙,你让本座保护一个小丫头?”
陈争看它一眼。
小白蛇立刻改口:“好的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罗雨婷接过小白蛇,愣愣地看着陈争。
“你……”
陈争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我回来。”
然后,他转身,向城外走去。
青石城外三十里,一片荒野。
陈争凌空而立,对面站着十五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灰袍老者,面容阴鸷,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灰色雾气,气息深沉如渊。
金丹中期。
他身后站着十四个结丹期,从初期到后期不等,个个气息强大。
“陈争?”那老者开口,声音沙哑,“杀我幽冥宗四个结丹期、二十几个筑基期的小辈?”
陈争点头:“是我。”
老者笑了,笑得阴恻恻的。
“好,好。老夫幽冥宗长老玄冥子,金丹中期。今日亲自来取你性命,也算是你的荣幸。”
陈争看着他,平静地问:“就这些?”
玄冥子一愣:“什么?”
陈争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说:“就带了这些人?不够。”
玄冥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狂妄!”他怒喝一声,“给我上!”
十四个结丹期同时出手,各色法术铺天盖地轰向陈争。
陈争动了。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照亮半边天空。他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人群中穿梭。
第一剑,一个结丹初期头颅飞起。
第二剑,一个结丹中期胸口洞穿。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惨叫声此起彼伏,血雾弥漫。
不到半炷香时间,十四个结丹期死了七个,剩下七个重伤倒地,失去战斗力。
陈争停手,浑身浴血,站在尸堆中,看着玄冥子。
“现在,轮到你了。”
玄冥子的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个结丹初期的小辈,居然强到这种程度。
那些结丹期弟子,在他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陈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
“来。”
玄冥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是金丹中期,比陈争高出一个大境界。就算他再强,也不可能跨越这个鸿沟。
“找死!”
他一掌拍出,灰色的真元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般压向陈争。
金丹中期的一击,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陈争看着那只巨掌落下,表情依然平静。
就在巨掌即将触及他的瞬间,他的气息忽然暴涨。
结丹中期。
结丹后期。
金丹初期。
玄冥子瞳孔骤缩。
“你……你一直在压制修为?!”
陈争没有回答。
他抬手,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一剑斩碎那只巨掌。
剑光去势不减,直取玄冥子。
玄冥子拼尽全力抵挡,但那一剑太强了,强到让他感到绝望。
轰——
剑光斩落。
玄冥子倒飞出去,砸穿了一座小山,口中狂喷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是人……”
陈争落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我师父在哪?”
玄冥子浑身一颤。
“你……你师父……”
“说。”
玄冥子咬咬牙,忽然笑了。
“你师父……已经被困在幽冥宗禁地,用不了多久就会魂飞魄散……你想救他?哈哈,做梦!”
陈争沉默片刻,忽然问:“禁地在哪?”
玄冥子笑容一僵。
“你……你想去?那里有元婴期长老镇守,你去就是送死!”
陈争点头:“那正好。”
他抬手,剑光闪过。
玄冥子的头颅飞起。
陈争转身,看着那些重伤倒地的结丹期弟子。
“回去告诉你们宗主,”他说,“一个月后,我去幽冥宗,救我师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陈争回到别院时,已经是深夜。
罗雨婷站在院子里,抱着小白蛇,一直望着城门的方向。
看到他出现,她猛地冲过去,扑进他怀里。
“你吓死我了!”
陈争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
罗雨婷抬起头,看着他身上的血迹,眼眶红了。
“伤到哪了?”
陈争摇头:“不是我的血。”
罗雨婷不信,伸手去解他的衣襟。
陈争任由她动作。
衣襟解开,露出精瘦的胸膛,确实没有任何伤口。
罗雨婷这才松了口气,却又忍不住捶了他一拳。
“以后不许这样!”
陈争看着她,忽然问:“你在担心我?”
罗雨婷瞪眼:“废话!”
陈争沉默片刻,忽然说:“我师父在幽冥宗禁地。一个月后,我要去救他。”
罗雨婷愣住了。
“你……你要去幽冥宗?”
“嗯。”
“那里有多少人?”
“不知道。但肯定比今天多。”
“有多强?”
“有元婴期。”
罗雨婷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跟你去。”
陈争摇头:“你筑基初期。”
“我会努力修炼的!”罗雨婷说,“一个月,我能到筑基后期!”
陈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不用。”他说,“你在这里等我。”
罗雨婷摇头:“我不。”
“雨婷。”
“我不!”罗雨婷眼眶红了,“你每次都让我等,每次都让我躲。我不想再等了,不想再躲了。”
陈争沉默。
罗雨婷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我知道我修为低,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给你加油,可以给你做饭,可以在你受伤的时候给你包扎……我什么都不怕,就怕等不到你回来。”
陈争抱着她,久久无言。
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好。”他说,“一起去。”
罗雨婷抬起头,眼中闪着泪光。
“真的?”
陈争点头:“真的。”
罗雨婷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小白蛇从她怀里探出头,看了看两人,又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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