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天机峰。
阳光透过竹舍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罗雨婷盘膝坐在床上，周身环绕着浓郁的银白色光芒，气息比三个月前又强了几分。
元婴后期。
短短三个月，从元婴中期突破到后期，这速度要是传出去，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震惊。
但罗雨婷自己知道，这还不是极限。
九阴玄脉的潜力，远不止于此。
她睁开眼，看到陈争坐在窗边，望着外面的云海发呆。
这三个月来，他经常这样发呆。
她知道他在想什么。
师父临终前的话，修真界的广阔，还有那个关于鸿蒙大道体的诅咒——活不过三十岁。
陈争今年十九岁。
还有十一年。
“陈争。”她开口。
陈争回头，看着她。
罗雨婷起身，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
“在想什么？”
陈争沉默片刻，说：“在想师父说的那句话。”
“哪句？”
“‘修真界很大，比你想的大得多。’”陈争说，“这三个月，我们一直待在仙宫。我想出去看看。”
罗雨婷抬头看他。
“现在？”
陈争点头。
罗雨婷想了想，忽然笑了。
“好。”
陈争看着她。
罗雨婷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陈争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那走吧。”
三天后，陈争和罗雨婷向天机子辞行。
老头子的伤已经好了大半，但脸色还有些苍白。听到两人要走，他沉默了很久。
“想好了？”他问。
陈争点头。
天机子叹了口气。
“也罢。”他说，“年轻人，是该出去闯闯。老是窝在仙宫里，成不了大器。”
他从怀里取出两块玉简，递给两人。
“这是老夫当年游历修真界时绘制的地图，虽然过了几百年，但大致还能用。拿着。”
陈争接过，郑重行礼。
“多谢前辈。”
天机子摆摆手。
“去吧。遇到麻烦，报太虚仙宫的名号，多少管点用。”他顿了顿，看着罗雨婷，“丫头，好好照顾他。”
罗雨婷点头：“我会的。”
两人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天机子忽然叫住他们。
“陈争。”
陈争回头。
天机子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说：“那个诅咒……别太放在心上。天无绝人之路。”
陈争沉默片刻，点头。
“我知道。”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际。
天机子站在原地，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天玄子，你这徒弟，比你强。”
半年后，修真界东部，云梦泽。
这是一片方圆万里的巨大沼泽，常年云雾缭绕，妖兽横行。据说沼泽深处有上古遗迹，无数修士趋之若鹜，但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此刻，云梦泽边缘的一座小镇上，陈争和罗雨婷正坐在一家小酒馆里。
半年来，他们走过了无数地方——东海的仙岛，南疆的密林，西漠的戈壁，北原的冰原。见识了各种奇人异事，也经历了不少凶险。
但陈争一直没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关于鸿蒙大道体的真相。
“陈争，”罗雨婷放下酒杯，“我听说云梦泽深处有个地方，叫‘天道遗迹’。据说那里能窥见天机，或许……”
陈争点头：“去看看。”
两人起身，正要离开，邻桌几个修士的谈话忽然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天道遗迹最近有异动！”
“什么异动？”
“据说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传承现世了，引得无数人去争抢。前几天，已经有十几个元婴期死在里面了。”
“元婴期都死了？那得什么修为才能进去？”
“听说至少要化神期。而且，据说那传承跟什么‘鸿蒙’有关……”
陈争脚步一顿。
他转身，看向那几个修士。
“你们刚才说，什么传承？”
那几个修士被他突然发问吓了一跳，但看清他的修为后，立刻恭敬起来。
“前……前辈，晚辈也是听说的。据说天道遗迹里有一座古碑，上面刻着‘鸿蒙’二字，可能是上古鸿蒙道君的传承。”
鸿蒙道君？
陈争看向罗雨婷。
罗雨婷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去看看？”
陈争点头。
三日后，天道遗迹深处。
这里是一片诡异的废墟，到处都是残垣断壁，隐约能看出当年的辉煌。废墟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高达百丈，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古朴的大字——鸿蒙。
石碑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人，都是化神期以上的强者，甚至还有几个炼虚期的大能。
陈争和罗雨婷的到来，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个化神初期的小辈，带着一个元婴后期的小丫头，也敢来这种地方？
但没有人出手。
因为所有人都盯着那座石碑。
“据说这石碑里封印着鸿蒙道君的传承。”一个炼虚期的老者开口，“谁能参透石碑上的奥秘，谁就能得到传承。”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人迫不及待地冲上去。
他们刚触碰到石碑，就被一道金色的光芒弹开，口吐鲜血，倒飞出去。
“有禁制！”
众人脸色大变。
陈争看着那座石碑，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那石碑，在呼唤他。
他握住罗雨婷的手，向前走去。
“陈争？”罗雨婷有些担心。
陈争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她，一步步走向石碑。
周围的人看到他们，有人冷笑，有人不屑。
“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化神初期也想碰鸿蒙石碑？做梦吧。”
陈争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他走到石碑前，抬手，按在石碑上。
金光大盛。
下一瞬，他和罗雨婷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全场哗然。
陈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中。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只有头顶有一道金色的光芒洒落。
罗雨婷不在身边。
“雨婷？”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皱眉，神识扩散开来，却什么也感应不到。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你来了。”
陈争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老者。
那老者须发皆白，身穿金色道袍，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他看着陈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鸿蒙大道体……多少年了，终于又等到了一个。”
陈争看着他，问：“你是谁？”
老者笑了。
“老夫鸿蒙道君。”他说，“这座石碑的主人。”
陈争愣住了。
鸿蒙道君？
传说中的上古大能，一手创立鸿蒙之道的存在？
“不用惊讶。”鸿蒙道君说，“老夫只是一缕残魂，在这里等了几百万年，就是为了等一个鸿蒙大道体的传人。”
他看着陈争，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你的体质很纯正，根基也很扎实。只是……”他顿了顿，“你知道鸿蒙大道体的诅咒吗？”
陈争点头：“活不过三十岁。”
鸿蒙道君笑了。
“那是骗人的。”
陈争一愣。
鸿蒙道君叹了口气。
“鸿蒙大道体，确实会有天道反噬。但不是因为体质本身，而是因为……”他顿了顿，“有人不想让鸿蒙大道体成长起来。”
陈争眉头一皱：“谁？”
鸿蒙道君沉默片刻，缓缓说出两个字：
“天道。”
“天道有私。”鸿蒙道君说，“它不希望有人超越它，所以它会压制一切可能威胁到它的存在。鸿蒙大道体，就是它最害怕的。”
陈争沉默了。
鸿蒙道君继续说：“老夫当年就是被天道算计，才陨落在渡劫期。临死前，老夫留下这座石碑，就是为了给后来的鸿蒙大道体传人一个忠告。”
他看着陈争，认真地说：“小子，想活过三十岁，就要逆天而行。突破天道设下的枷锁，你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
陈争问：“怎么突破？”
鸿蒙道君笑了。
“简单。渡劫的时候，别让天道控制你。它降下的雷劫，你扛过去；它派来的心魔，你斩断；它设下的陷阱，你识破。只要你比它强，它就奈何不了你。”
陈争沉默良久，问：“你能帮我？”
鸿蒙道君点头。
“老夫可以传你一套功法——《鸿蒙破天诀》。练到极致，可以斩断天道枷锁。”他顿了顿，“但有一个条件。”
陈争看着他。
鸿蒙道君说：“老夫的仇，你要替老夫报。”
陈争问：“什么仇？”
鸿蒙道君望向虚空，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当年算计老夫的人，现在还活着。”他说，“他们自称‘天道盟’，是天道在人间的代言人。老夫要你，灭了他们。”
陈争沉默片刻，问：“他们有多强？”
鸿蒙道君笑了。
“很强。有大乘期的老怪物坐镇。”他看着陈争，“你怕了？”
陈争摇头。
“不怕。”他说，“但我要先问一个人。”
鸿蒙道君一愣：“谁？”
陈争说：“我妻子。”
金光一闪，罗雨婷出现在陈争身边。
她看到陈争，立刻扑过来，紧紧抱住他。
“陈争！吓死我了！”
陈争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
罗雨婷抬起头，看到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她注意到旁边的鸿蒙道君，愣住了。
“这是……”
“鸿蒙道君。”陈争说，“这座石碑的主人。”
罗雨婷瞪大眼。
上古大能的残魂？
鸿蒙道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九阴玄脉？”他看向陈争，“这是你妻子？”
陈争点头。
鸿蒙道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好。”他说，“阴阳相济，天生一对。小子，你有福气。”
罗雨婷脸微微一红。
陈争看着她，问：“有件事要问你。”
罗雨婷：“什么事？”
陈争把鸿蒙道君的条件说了一遍。
罗雨婷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想去？”
陈争点头。
罗雨婷握住他的手。
“那就去。”
陈争看着她。
罗雨婷说：“你去哪，我就去哪。天道盟也好，大乘期也好，我们一起面对。”
陈争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好。”
鸿蒙道君在旁边看着，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年轻真好啊。”他叹了口气，“当年老夫要是有这么一个人陪着，或许也不会……”
他没有说下去。
抬手，一道金光没入陈争眉心。
《鸿蒙破天诀》的功法，烙印在陈争脑海中。
“去吧。”鸿蒙道君的身影开始消散，“记住，天道盟的据点在中央天域。等你足够强了，再去。”
陈争郑重行礼。
“多谢前辈。”
鸿蒙道君笑了。
“不用谢我。帮老夫报仇就行。”
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金光一闪，陈争和罗雨婷消失在原地。
云梦泽边缘，小镇酒馆里。
陈争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酒杯里的酒还冒着热气。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不是梦。
脑海中，《鸿蒙破天诀》的功法清晰无比。
罗雨婷也睁开眼，看着他。
“陈争，刚才……”
陈争点头：“是真的。”
罗雨婷深吸一口气，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陈争望向远方。
中央天域。
天道盟。
“先回去。”他说，“告诉天机子前辈一声。然后……去中央天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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