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脚踏实地。
陈争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
天空是淡金色的，漂浮着七彩的云霞。大地一望无际，长满了通体发光的灵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液化的仙气。远处，巍峨的仙山悬浮在空中，瀑布从山巅倾泻而下，却逆流而上，落入另一座山峰。
这就是仙界？
他转头，看向身边。
罗雨婷站在他身旁，同样一脸震撼地打量着四周。
“陈争……我们到了？”
陈争点头，握紧她的手。
就在一刻钟前，他们还站在天道山的废墟上，刚刚斩杀天道盟盟主血无涯，刚刚扛过天道的终极抹杀。那道金色的接引之光从天而降，将两人笼罩，然后便是天旋地转的传送。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
真正站在了仙界的大地上。
“我们成功了。”罗雨婷轻声说，眼眶微红。
陈争看着她，眼中满是柔和。
“嗯，成功了。”
两人相视而笑，紧紧相拥。
从地球到修真界，从修真界到仙界。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生死，多少磨难，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强大的神识扫过两人。
那神识之强，远超陈争的想象。他现在的修为是渡劫期，距离仙人境只差一步，但在那道神识面前，感觉自己就像蝼蚁一般渺小。
“渡劫期飞升上来的？”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两人抬头，看到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前方。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周身没有任何气息外露，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陈争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仙人境，而且远不止仙人初期。
“晚辈陈争，见过前辈。”陈争拱手行礼。
罗雨婷也跟着行礼。
灰袍老者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忽然眉头一皱。
“鸿蒙大道体？九阴玄脉？”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而且……你们是道侣？”
陈争点头：“正是。”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难怪。”他说，“难怪你们能活着飞升。”
陈争听出他话里有话，问：“前辈此话怎讲？”
灰袍老者看着他们，缓缓说：“你们以为，飞升就是终点？”
陈争一愣。
灰袍老者继续说：“在修真界，人人都以为飞升仙界就是得道长生。但真正到了仙界才知道，这里不过是另一个起点，而且……比修真界更残酷。”
他转身，示意两人跟上。
“走吧，先跟老夫去接引殿。路上慢慢说。”
接引殿，是仙界专门接待飞升者的地方。
一路上，灰袍老者简单介绍了仙界的情况。
仙界，远比修真界广阔得多。这里分为九天三十六域，每一域都比整个修真界还大。修士飞升后，会根据资质和修为被分配到不同的域，有的进入仙宗修炼，有的沦为散修，有的……直接成为矿奴。
“矿奴？”罗雨婷瞪大眼。
灰袍老者点头。
“仙界不缺资源，但缺人手。有些飞升者资质太差，或者得罪了人，就会被送去挖矿、种植灵药，甚至成为某些大能的炼丹材料。”
陈争眉头一皱。
灰袍老者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但你们不同。鸿蒙大道体和九阴玄脉，即使在仙界也是万年难遇的体质。而且你们是道侣，阴阳相济，更是罕见。”他说，“以你们的资质，至少也能进个三流仙宗。”
罗雨婷问：“那前辈您呢？您是哪个仙宗的？”
灰袍老者笑了。
“老夫？老夫是接引使，不属于任何仙宗。”他说，“专门负责接待飞升者，顺便……看看有没有好苗子。”
他看向陈争，忽然问：“小子，你师父是谁？”
陈争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家师天玄子，修真界散修。”
灰袍老者沉默片刻，又问：“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陈争想了想，从怀里取出那块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玉佩。
那是师父唯一的遗物。
灰袍老者接过玉佩，仔细端详，忽然眼眶一红。
“果然是他……”
陈争愣住了。
“前辈认识我师父？”
灰袍老者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天玄子……是老夫的徒弟。”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陈争心中炸响。
师父的师父？
那不就是……
“师祖？”罗雨婷脱口而出。
灰袍老者点点头，又摇摇头。
“老夫道号玄真子，是你们师父的师父。”他说，“一百年前，天玄子那小子被仇家追杀，被迫下界避祸。临走前，老夫给了他这块玉佩，告诉他，如果有朝一日他的传人飞升，就拿着玉佩来找老夫。”
他看着陈争，眼中满是欣慰。
“没想到，一等就是一百年。”
陈争沉默良久，忽然跪下，郑重磕了三个头。
“弟子陈争，拜见师祖。”
罗雨婷也跟着跪下。
玄真子扶起两人，眼中含泪。
“好，好。”他说，“那小子没看错人。”
他看向远方，仿佛透过虚空，看到了什么。
“他在下面，还好吗？”
陈争沉默片刻，低声说：“师父他……已经走了。”
玄真子身体一僵。
良久，他叹了口气。
“也好。”他说，“那小子性子太倔，活着也是受罪。走了，倒是一种解脱。”
他转身，看着陈争和罗雨婷。
“从今往后，你们就是老夫的徒弟。”他说，“跟老夫回玄天门，老夫亲自教你们。”
陈争一愣：“玄天门？”
玄真子点头。
“仙界九天之一的玄天域，第一仙宗。”他说，“老夫是玄天门的太上长老。”
一个月后，玄天域，玄天门。
这是陈争和罗雨婷见过的最震撼的地方。
整座宗门悬浮在九天之上，由九座巨大的仙山组成，每一座都比太虚仙宫的主峰大十倍。仙山之间，有彩虹桥相连，无数仙禽灵兽在云海中翱翔。
玄真子直接把两人带到了他的道场——一座清幽的山峰，名为“忘尘峰”。
“从今天起，你们就住在这里。”他说，“老夫会亲自指点你们修炼。”
陈争问：“师祖，仙界的修炼境界是怎样的？”
玄真子捋了捋胡须，缓缓道来。
“修真界分练气、筑基、结丹、金丹、元婴、化神、大乘、渡劫。渡劫之后飞升，体内真元转化为仙元，踏入仙人境。”
“仙人之上，有天仙、金仙、仙王、仙皇、仙尊、仙帝。每一个境界，又分初期、中期、后期、巅峰。”
“至于仙帝之上……”他顿了顿，“那是传说中的天帝境，古往今来，只有寥寥数人达到。”
罗雨婷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在修真界拼死拼活，好不容易飞升，结果在仙界，连入门都算不上？
玄真子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
“不用灰心。你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他说，“而且你们的体质，在仙界也是顶尖。只要好好修炼，未必不能走到那一步。”
他抬手，两道光芒没入两人眉心。
“这是仙界的修炼功法——《玄天心经》。你们先参悟，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老夫。”
陈争和罗雨婷闭目感应，片刻后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惊。
这功法，比他们在修真界修炼的任何功法都精妙百倍。
玄真子看着他们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修炼。一个月后，老夫带你们去参加玄天门的入门大比。”他转身离去，留下最后一句话，“记住，仙界不比下界。这里天才如云，强者如雨。想活下去，就要比别人更努力。”
一个月后，玄天门演武场。
今天是玄天门一年一度的入门大比，所有新入门的弟子都要参加。胜者可以进入内门，获得更好的资源和功法；败者只能留在外门，自生自灭。
演武场四周，坐满了各峰的长老和弟子。中央的擂台上，已经有两名弟子在激战。
陈争和罗雨婷站在候场区，打量着那些对手。
“化神期？”罗雨婷有些惊讶。
她发现，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修为大多在化神期到炼虚期之间，甚至有十几个大乘期的。
要知道，他们在修真界时，大乘期已经是顶尖强者了。
但在仙界，只是入门。
“很正常。”陈争说，“仙界灵气浓郁，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修真界百年。而且能飞升的，哪个不是天才？”
罗雨婷点点头，握紧他的手。
“别怕。”陈争说。
罗雨婷笑了。
“有你在，我不怕。”
很快，轮到陈争上场。
他的对手是一个大乘初期的青年，长得五大三粗，满脸横肉，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惹的角色。
“渡劫初期？”那青年看到陈争的修为，嗤笑一声，“一个刚飞升的蝼蚁，也敢来参加大比？”
陈争没有说话。
青年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
“小子，识相的就自己认输，免得受皮肉之苦。”
陈争终于开口：“打不打？”
青年一愣，随即怒了。
“找死！”
他一拳轰出，狂暴的仙元化作一头猛虎，扑向陈争。
大乘初期的一击，足以毁掉一座小山。
陈争抬手。
金色的剑光一闪，那猛虎从中裂开，化作漫天光点。
剑光去势不减，直取青年咽喉。
青年瞳孔一缩，拼命闪避，但还是被剑光擦过肩膀，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
全场哗然。
渡劫初期，一招击败大乘初期？
这是什么妖孽？
那青年捂着肩膀，脸色惨白。
“我……我认输。”
陈争收剑，转身走下擂台。
接下来，轮到罗雨婷。
她的对手是一个炼虚中期的女修，长得美艳动人，但眼神阴鸷，一看就不是善茬。
“炼虚中期？”那女修看着罗雨婷，冷笑一声，“一个渡劫初期的小丫头，也敢挑战我？”
罗雨婷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
那女修见她不答话，更加恼怒。
“找死！”
她一掌拍出，漫天花雨般的攻击笼罩罗雨婷。
罗雨婷动了。
银白色的剑光一闪，所有花雨被冻结成冰，簌簌落下。
下一瞬，她已经出现在那女修身后，剑尖抵在她的后心。
“认输。”她平静地说。
那女修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我……我认输。”
罗雨婷收剑，转身离开。
全场再次哗然。
又是一个越级挑战成功的？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比结束，陈争和罗雨婷毫无悬念地进入内门。
不仅如此，他们的表现惊动了玄天门的高层。据说连掌门都亲自过问了此事，想要收他们为徒。
但被玄真子挡了回去。
“这两个孩子，老夫亲自教。”他说。
掌门无奈，只好作罢。
忘尘峰上，玄真子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欣慰。
“好，好。”他说，“你们的表现，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好。”
陈争问：“师祖，接下来我们该做什么？”
玄真子想了想，说：“修炼。你们的根基很扎实，但仙界的功法还没完全掌握。接下来十年，老夫会亲自指点你们，把你们的修为提升到金仙以上。”
十年，金仙？
罗雨婷咂舌。
玄真子看着他们的表情，笑了。
“十年算慢的了。”他说，“真正天才，三年就能到金仙。你们有体质优势，应该能更快。”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修炼不是全部。你们还要学会在仙界生存。”
陈争问：“怎么学会？”
玄真子望向远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实战。”他说，“真正的实战。”
他转身，看着两人。
“一个月后，仙界试炼之地‘万妖窟’开启。你们去那里历练一番。”
罗雨婷脸色微变。
万妖窟？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玄真子看出她的担忧，笑了。
“放心，不会让你们去送死。”他说，“万妖窟虽然是凶地，但也是机缘之地。里面有无数妖兽，也有无数天材地宝。以你们的实力，只要小心行事，应该能活着出来。”
他看着两人，认真地说：“记住，在仙界，机缘和危险并存。想变强，就要敢于冒险。”
陈争沉默片刻，点头。
“好，我们去。”
罗雨婷握紧他的手，也点了点头。
玄真子笑了。
“这才像老夫的徒孙。”
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
“一个月后，老夫送你们去万妖窟。这一个月，好好修炼。”
夜幕降临，忘尘峰上。
陈争和罗雨婷并肩坐在悬崖边，望着远处悬浮的仙山和流动的云海。
“陈争。”罗雨婷忽然开口。
陈争看向她。
罗雨婷说：“你说，我们要在仙界待多久？”
陈争想了想，摇头。
“不知道。”
罗雨婷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不管待多久，我都陪着你。”
陈争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嗯。”
罗雨婷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看着他。
“对了，你之前说过，灭了天道盟就成亲。现在天道盟灭了，我们是不是……”
陈争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想现在成亲？”
罗雨婷脸一红，低下头。
“也……也不是现在。就是问问……”
陈争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等从万妖窟回来。”他说，“我们成亲。”
罗雨婷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好。”
月光洒落，照亮两人的身影。
远处，仙鹤飞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鸣叫。
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但他们不怕。
因为他们有彼此。
就在这时，一道光芒忽然从天而降，落在两人面前。
那是一封金色的信笺，上面写着一行字：
“万妖窟深处，有你们想要的东西。——鸿蒙道君”
陈争和罗雨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鸿蒙道君？
他不是已经彻底消散了吗？
陈争接过信笺，神识探入。
下一瞬，他愣住了。
信笺中，是一段影像。
影像中，鸿蒙道君站在一片血色的战场上，身边站着一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子。那女子周身环绕着太阴之力，和罗雨婷如出一辙。
“这是……”罗雨婷瞪大眼。
影像中，鸿蒙道君开口了。
“小子，丫头，当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老夫应该已经不在了。”他说，“但老夫在仙界留了一样东西，就藏在万妖窟深处。那东西，对你们有用。”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女子。
“她是老夫的道侣，也是九阴玄脉的拥有者。当年我们没能走到最后，是老夫此生最大的遗憾。”他笑了，“但你们不同。你们比我们强。”
那银发女子也开口了，声音轻柔。
“万妖窟深处，有我们留下的阴阳合击终极传承。得到它，你们才能真正发挥鸿蒙大道体和九阴玄脉的潜力。”
影像消散。
陈争和罗雨婷久久无言。
良久，罗雨婷开口：
“陈争，我们一定要去。”
陈争点头。
“嗯。”
他望向远处的夜空，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片血色的光芒。
那就是万妖窟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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