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幸福小区后山。
罗雨婷盘膝坐在昨天的那块石头上，闭目凝神，努力感应着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
这是她入门的第五天。
五天来，她每天凌晨四点起床，五点准时到后山打坐，七点回去吃早饭，然后白天处理家族事务（通过视频会议），晚上继续打坐。
五天来，陈争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她面前，检查她的进度，指出她的问题，然后——消失。
他没有多说过一句话，没有多教过一个动作，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多给她一个。
但罗雨婷不在乎。
因为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
第一天，她勉强能感应到灵气的存在。
第二天，她能引导灵气在经脉中缓慢流动。
第三天，她完成了第一次小周天——当那道气流沿着任督二脉完整运行一圈时，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第四天，她开始尝试将灵气储存在丹田。
今天是第五天。
她深吸一口气，按照陈争教的方法，将体内那道微弱的气流缓缓压缩、凝聚——
嗡——
小腹处忽然一热。
一股前所未有的充实感从丹田涌出，瞬间流遍全身。那种感觉就像……就像一直空荡荡的身体，终于有了重量。
罗雨婷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突破了？
她内视丹田——那里，原本若有若无的气旋，此刻已经凝聚成一个米粒大小的光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练气一层。”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罗雨婷回头，看到陈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丹田位置。
“我……我成功了？”她有些不敢相信。
陈争点头：“五天气感，五天小周天，五天练气一层。你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罗雨婷眼睛一亮：“那是不是说我有天赋？”
陈争沉默了一秒，难得地说了一句：“九阴玄脉，确实不凡。”
罗雨婷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五天来，陈争第一次夸她。
虽然夸的是“九阴玄脉”而不是她，但……她不在乎！
“那接下来呢？”她跳起来，期待地看着陈争，“接下来学什么？”
陈争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问：“你体内那道银白色的光，看到了吗？”
罗雨婷点头。
“那是你的本命真元。”陈争说，“九阴玄脉觉醒后的标志。”
罗雨婷一愣：“这就是九阴玄脉？”
陈争点头：“九阴玄脉，万年难遇的至阴体质。开发到极致，可成就太阴圣体，与我的鸿蒙大道体阴阳相济。”
罗雨婷心跳漏了一拍。
阴阳相济？
那不就是……
她脸微微一红，赶紧甩开这个念头。
“那我要怎么开发？”她问。
陈争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罗雨婷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太阴心经》。
“这是……”
“我昨晚写的。”陈争说，“根据你的体质，结合《昆仑心经》推演出的入门功法。你先照着练，不懂的问我。”
罗雨婷捧着那本册子，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昨晚写的。
他昨晚熬夜，专门为她写了一本功法？
她抬头看着陈争，却发现他正望着远处的天空，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她问。
陈争收回目光，淡淡道：“没什么。”
罗雨婷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远处的山头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但她没在意。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他专门为我写了一本功法！
与此同时，三公里外的一座废弃大楼顶层。
灰袍老者收起望远镜，面色凝重。
“练气一层。”他喃喃自语，“五天的功夫，从凡人到练气一层……那丫头是什么体质？”
他身后的周天雄小心翼翼地问：“前辈，那个小子……”
“筑基中期，不假。”老者沉声道，“而且根基稳固，气息悠长，不是那种靠丹药堆上去的废物。”
周天雄脸色一白：“那……那前辈您……”
老者冷哼一声：“怕什么？老夫说过，筑基中期，老夫自有手段对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更何况，那丫头居然是至阴体质。若能抓来作为炉鼎，老夫突破结丹有望！”
周天雄大喜：“前辈英明！”
老者摆摆手：“继续盯着。等他们分开的时候，告诉老夫。”
“是！”
幸福小区，502室。
早饭时间。
罗雨婷坐在餐桌前，一边喝粥，一边翻看那本《太阴心经》，时不时发出“哦”“原来如此”“这样啊”的感叹。
陈玉婷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全是看不懂的古文，顿时失去兴趣。
“雨婷，你这几天天天往山上跑，不累吗？”她问。
罗雨婷头也不抬：“不累。”
“你每天几点起床？”
“四点。”
陈玉婷瞪大眼：“四点？！我弟也四点起床？”
“他比我早。”罗雨婷终于抬起头，“我每次到的时候，他都已经在了。”
陈玉婷沉默三秒，转头看向正在喝粥的陈争：“弟，你对人家姑娘挺上心啊。”
陈争抬头，一脸茫然：“什么？”
陈玉婷：“……”
算了，跟这个木头没法沟通。
苏菲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罗雨婷，越看越喜欢。
这姑娘长得好看，家世好，有礼貌，还这么刻苦，配自己儿子……
她悄悄拉了拉陈天赐的袖子，压低声音：“老陈，你觉得这姑娘咋样？”
陈天赐推了推眼镜：“挺好的。”
“那你说，咱儿子有没有那个意思？”
陈天赐看了一眼陈争，又看了一眼埋头看书的罗雨婷，摇摇头：“看不出来。”
苏菲急了：“你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
陈天赐无奈：“他那个表情，谁能看得出来？”
这边，罗雨婷终于把《太阴心经》看完一遍，抬头看向陈争：“陈争，这里面说的‘太阴之力’，要怎么凝聚？”
陈争放下碗：“你体内那道银白色的光，就是太阴之力的雏形。继续修炼，它会慢慢壮大。等你练气三层，可以尝试凝聚成丝。”
“凝聚成丝？有什么用？”
“可以用来攻击。”陈争说，“太阴之力，至阴至寒。凝聚成丝，可以切断金石。”
罗雨婷眼睛一亮：“那我能用它打架了？”
陈争看了她一眼：“练气三层再说。”
罗雨婷干劲满满：“好！我明天就练气三层！”
陈玉婷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雨婷，你以为修炼是喝水吃饭啊？五天练气一层，已经很快了，练气三层至少得一个月吧？”
罗雨婷看向陈争。
陈争想了想：“以她的体质，半个月。”
罗雨婷：“……”
陈玉婷：“……”
苏菲在旁边默默给儿子夹了个包子：“争争，多吃点。”
下午三点，罗雨婷正在房间里打坐，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通：“陈伯？”
“小姐！”对面传来陈伯焦急的声音，“出事了！周家请来一个高手，说要对付陈公子！”
罗雨婷脸色一变：“什么高手？”
“不清楚，但据说是个修真者，境界很高。”陈伯说，“老奴派人盯着周家，刚刚得到消息，他们已经摸清了陈公子的住处，准备今晚动手！”
罗雨婷心跳加速。
修真者？
陈争虽然厉害，但对方也是修真者……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了。陈伯，你先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告诉我。”
挂断电话，她立刻冲出房间。
客厅里，陈争正坐在阳台上看书。
“陈争！”她跑过去，“出事了！”
陈争抬起头，看着她焦急的表情，平静地问：“什么事？”
“周家请了修真者，要对付你！”
陈争沉默了一秒，然后——
“哦。”
罗雨婷愣住了：“……就‘哦’？”
陈争点头：“我知道了。”
罗雨婷急道：“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对方也是修真者！万一很厉害怎么办？”
陈争想了想，认真地问：“他什么境界？”
罗雨婷一愣：“我……我不知道。”
“那等知道了再说。”
罗雨婷：“……”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她问。
陈争想了想，把书放下：“你继续修炼。”
罗雨婷瞪大眼：“我继续修炼？你让我在有人要杀你的时候，继续修炼？”
陈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不然呢？”
罗雨婷：“……”
陈玉婷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怎么了怎么了？谁要杀我弟？”
苏菲也从厨房跑出来：“谁要杀我儿子？”
陈天赐默默放下报纸，拿起一旁的扫帚。
陈争看着一家人如临大敌的样子，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望着远处某个方向。
那里，有一股陌生的气息，正在暗中窥探。
筑基后期。
有点意思。
他收回目光，转身看向家人。
“没事。”他说，“你们该干嘛干嘛。”
苏菲急道：“怎么能没事？人家要来杀你！”
陈争想了想，认真解释：“他杀不了我。”
陈玉婷问：“你怎么知道？”
陈争平静地说：“因为他打不过我。”
屋里安静了三秒。
罗雨婷呆呆地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他站在厂房顶端，抬手间落叶化刀的画面。
那种绝对碾压的姿态……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担心有些多余。
但——
“我跟你一起去。”她说。
陈争看她一眼：“你练气一层。”
罗雨婷：“……”
这话太扎心了。
但她没有退缩：“我可以帮忙。”
“帮什么？”
“帮你……”罗雨婷想了想，“帮你喊加油？”
陈玉婷噗嗤一声笑了。
陈争看着罗雨婷认真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不用。”他说，“你继续修炼。”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等我回来检查。”
夜幕降临，幸福小区后山。
陈争独自站在山顶，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月光洒在他身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两个时辰。
那个窥探的气息，今晚一定会来。
因为他故意露出了破绽——下午那一眼，已经让对方知道，自己发现了他。
一个筑基期的修士，不会容忍被另一个筑基期发现后无动于衷。
要么逃走，要么出手。
那个人选择后者。
陈争能感觉到他的贪婪。
是冲着罗雨婷的九阴玄脉来的。
凌晨时分，一道灰色的身影从远处掠来，落在百米外的树梢上。
灰袍老者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争。
“小友，好定力。”他开口，声音沙哑，“知道老夫要来，还敢一个人在这里等？”
陈争抬头看他。
筑基后期。
六十多岁的年纪，根基虚浮，应该是靠丹药堆上来的。
“你身上的血腥味很重。”陈争说，“杀过很多人。”
灰袍老者一愣，随即笑了：“小友好眼力。老夫修道五十载，杀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陈争点头：“那今天又多了一个。”
灰袍老者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陈争平静地说：“你。”
灰袍老者脸色一沉：“狂妄！老夫筑基后期，你不过筑基中期，真以为能胜老夫？”
陈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
灰袍老者瞳孔一缩，下意识后退半步，全身真元疯狂运转——
然后他愣住了。
陈争只是伸了个懒腰。
“站久了，活动一下。”陈争说。
灰袍老者：“……”
这他妈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他怒极反笑：“好，好！既然你找死，老夫成全你！”
他一掌拍出，灰色的真元化作一只巨掌，遮天蔽日般压向陈争。
筑基后期的一击，足以夷平一座小山。
陈争看着那只巨掌落下，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就在巨掌即将触及他头顶的瞬间，他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嗡——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细如发丝，却锐利无匹。
金色光芒与灰色巨掌相遇。
下一瞬，巨掌从中间裂开，如同被利刃切过的豆腐。
灰袍老者瞳孔骤缩，身形暴退。
但已经晚了。
那道金色光芒去势不减，直取他眉心！
灰袍老者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面血盾挡在身前。
咔嚓——
血盾碎裂。
金色光芒微微一滞，但依然穿透血盾，在灰袍老者眉心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只差一寸。
灰袍老者捂着眉心，浑身冷汗直流。
只差一寸，他就死了。
“你……你是鸿蒙……”他的声音在颤抖。
陈争收回手指，平静地看着他。
“滚。”
灰袍老者如蒙大赦，转身就跑，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陈争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他没有追。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个老者身上，有一种他熟悉的气息。
师父的味道。
凌晨两点，陈争回到小区。
楼道里亮着昏暗的灯，他刚要上楼，忽然脚步一顿。
楼梯口，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罗雨婷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她在等他。
陈争站在那里，看着这个穿着睡衣就跑出来的女孩，沉默了很久。
他走近几步，低头看着她。
她睡着了。
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做梦。
身上披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应该是从家里跑出来时随手抓的。
陈争伸出手，想叫醒她。
手悬在半空，却又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
“红尘历练，修的不是法，是心。什么时候你心里有了放不下的人，什么时候你的道才算完整。”
放不下的人。
他低头看着罗雨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片刻后，他轻轻蹲下，将她打横抱起。
罗雨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陈争，嘟囔了一句“你回来了”，然后又闭上眼，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陈争抱着她，一步步上楼。
月光透过楼道的窗户洒进来，在地上投出两个交叠的影子。
五楼。
502室的门虚掩着，应该是罗雨婷出来时特意留的。
陈争轻轻推开门，将她送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离开，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陈玉婷不知何时已经起来了，靠在门框上，一脸姨母笑地看着他。
“弟，”她压低声音，“你对人家姑娘，到底有没有意思？”
陈争想了想，认真回答：“不知道。”
陈玉婷眼睛一亮：“不知道就是有！”
陈争看着她，一脸不解。
陈玉婷摆摆手：“算了算了，跟你这个木头说不清楚。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教人家修炼呢。”
陈争点点头，回房。
躺在床上，他望着天花板，脑海中却浮现出那个蜷缩在楼梯口的身影。
她等了多久？
她不冷吗？
她不怕黑吗？
这些问题，他以前从不会想。
但现在……
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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