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幸福小区502室。
客厅的灯亮着，全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凝重。
陈争刚刚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幽冥宗、结丹期长老、传讯符、即将到来的报复。
苏菲的脸色发白，紧紧抓着陈天赐的胳膊。陈天赐眉头紧锁，一言不发。陈玉婷难得没有玩手机，表情严肃地看着弟弟。
罗雨婷坐在陈争身边，手悄悄握着他的手。
“争争，”苏菲开口，声音有些颤抖，“那个什么宗……他们会来多少人？你能打过吗？”
陈争想了想，如实回答：“来多少，杀多少。”
苏菲一愣。
“但问题是，”陈争继续说，“他们可能不止来一个。如果来的人太多，我护不住所有人。”
陈天赐放下报纸，沉声问：“你的意思是？”
陈争看向父母，平静地说：“我需要暂时离开江城。把他们引走。”
“不行！”苏菲猛地站起来，“你一个人去对付那么多人，万一……”
“妈。”陈争打断她，“我不会有事。”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质疑的笃定。
苏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罗雨婷忽然开口：“我跟你去。”
陈争看向她。
“你说过带我一起的。”罗雨婷迎上他的目光，“我不怕危险。”
陈争沉默片刻，点头：“好。”
陈玉婷急了：“雨婷，你疯了？我弟好歹会法术，你才学了几天？”
“六天。”罗雨婷说，“但我已经是炼气二层了。”
陈玉婷：“……”
这话她没法接。
苏菲看着罗雨婷，眼眶红了：“雨婷，你是个好姑娘，但这事太危险了……”
“阿姨，”罗雨婷握住她的手，“陈争救过我的命，教过我修炼。现在他有危险，我怎么能躲在家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而且，我也想变强。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能和他站在一起。”
苏菲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女孩，忽然觉得，自己小看她了。
陈天赐站起身，走到陈争面前，拍拍他的肩膀。
“儿子，爸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什么。”他说，“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这里是你的家。事情办完了，就回来。”
陈争看着父亲，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嗯。”他点头。
凌晨四点，江城郊外。
陈争和罗雨婷站在一座小山包上，望着远处沉睡的城市。
“我们去哪？”罗雨婷问。
陈争望向东南方向：“那边。我感应到几股气息正在接近，先去迎一迎。”
罗雨婷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玉佩。
“陈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那个玄真子说的……鸿蒙大道体活不过三十岁，是真的吗？”
陈争沉默片刻，点头：“应该是真的。”
罗雨婷的心猛地一揪：“那你还……”
“还什么？”
“还这么淡定？”罗雨婷看着他，“你知道自己活不过三十岁，还一点都不着急？”
陈争想了想，认真回答：“还有十二年。十二年，够我突破到仙帝了。”
罗雨婷愣住了。
十二年，从筑基中期到仙帝？
这是什么概念？
普通修士从筑基到结丹都要几十年，从结丹到金丹要上百年，后面的境界更是以千年万年计。
他居然说十二年够突破到仙帝？
“你……你认真的？”她问。
陈争点头：“鸿蒙大道体，修炼无瓶颈。只要灵力足够，就能一直突破。十二年到仙帝，理论上可行。”
罗雨婷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那我陪你。”她说，“十二年突破不到仙帝，我陪你一起死。”
陈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不怕死？”
“怕。”罗雨婷说，“但更怕你一个人。”
陈争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远处，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上午九点，东南方向三百里外，一片连绵的山脉中。
陈争停下脚步，望向远处的山谷。
“到了。”
罗雨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什么都没有。
“在哪？”
“山谷里。”陈争说，“三个人，两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
罗雨婷心跳加速：“我们要打吗？”
陈争想了想：“先问问。”
他拉着罗雨婷，身形一闪，已经出现在山谷入口处。
谷内，三个灰袍人正盘膝而坐，似乎在等待什么。感应到有人闯入，他们猛地睁开眼。
“是你？”为首的那个筑基后期修士认出了陈争，脸色大变，“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陈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平静地问：“幽冥宗的？”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来，真元涌动。
“小辈，你杀了玄真子师叔，还敢自投罗网？”为首的修士冷笑，“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你！”
陈争点头：“那就打吧。”
他松开罗雨婷的手，向前迈出一步。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瞬间笼罩全身。
三个灰袍人同时出手，三道灰色的剑光激射而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陈争抬手一挥，金色光幕在身前展开，三道剑光击中光幕，瞬间消融。
“就这？”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倒飞出去，胸口各有一个拳大的血洞，眼看是不活了。
为首的筑基后期修士瞳孔骤缩，疯狂后退。
但陈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
“我问，你答。”陈争说，“你们宗门，派了多少人来？”
那修士脸色涨红，挣扎着说：“你……你杀了我，宗门不会放过你的……”
陈争手上微微用力，修士的脖子发出咯吱的声响。
“多少人？”
“十……十几个……”修士终于扛不住了，“三个结丹期长老带队，还有二十几个筑基期弟子……”
陈争眉头微皱。
三个结丹期，二十几个筑基期。
有点麻烦。
不是打不过，是护不住罗雨婷。
“他们现在在哪？”
“在……在百里外的清风镇集结……”修士说，“等……等齐了就一起杀过来……”
陈争点点头，手上用力。
咔嚓——
修士的脖子断了，尸体软倒在地。
陈争转身，看向罗雨婷。
罗雨婷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但没有躲开目光。
“怕吗？”陈争问。
罗雨婷摇头：“不怕。”
陈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那走吧。”
“去哪？”
“清风镇。”
百里距离，对陈争来说不过是半个时辰的事。
但他没有全速赶路，而是一边走，一边教罗雨婷如何在移动中运转灵力。
“修士战斗，不只是站在原地对轰。”他说，“身法、步法、感知，都很重要。你现在练气二层，勉强可以学习基础身法。”
罗雨婷认真听着，一边走一边按照他教的方法调整呼吸和灵力运转。
渐渐的，她发现自己走路确实轻松了很多，脚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每一步都比之前更轻盈。
“这个叫轻身术。”陈争说，“练到极致，可以踏水而行，凌波微步。”
罗雨婷眼睛一亮：“我能学会吗？”
“能。”陈争说，“但你得先到炼气三层。”
罗雨婷：“……”
又是炼气三层。
她咬咬牙，暗自下定决心：等这事完了，一定要闭关冲到三层！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清风镇外的一座小山上。
陈争神识一扫，已经锁定了镇中那几道气息。
三个结丹期，十五个筑基期。
比那个修士说的少几个，可能还没到齐。
“你在这里等着。”陈争对罗雨婷说，“我去去就回。”
罗雨婷拉住他的袖子：“我要去。”
陈争看着她。
“我知道我修为低，帮不上什么忙。”罗雨婷说，“但我想看着。看着你是怎么战斗的。”
陈争沉默片刻，点头：“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冲出去。”
罗雨婷用力点头：“我答应你。”
陈争拉着她，隐入夜色中。
清风镇，一座废弃的祠堂内。
三个灰袍老者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一张地图，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
“那个小子的底细查清楚了吗？”为首的老者开口，声音沙哑。
“查清了。”另一个老者说，“陈争，十八岁，昆仑山散修天玄子的徒弟。一个月前下山，目前在江城。身边有一个女孩，罗家大小姐罗雨婷，九阴玄脉，刚入门修炼。”
“九阴玄脉？”为首的老者眼睛一亮，“那可是好东西。如果能抓来作为炉鼎……”
“师兄，”第三个老者开口，“那个小子杀了玄真子，实力不容小觑。我们三个一起出手，务必速战速决。”
“嗯。”为首的老者点头，“今晚就动手。抓了那个小子，夺了鸿蒙本源，再带走那个丫头。罗家如果敢拦，一并灭了。”
话音未落，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不用麻烦你们了。”
三人同时色变，猛地站起来。
门被推开，陈争缓步走进来。
他身后，罗雨婷紧紧跟着，手中握着一柄凝聚出的冰剑。
“你……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为首的老者惊骇地问。
陈争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们，平静地说：
“三个结丹初期，十五个筑基中期后期。幽冥宗，好大的手笔。”
为首的老者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既然来了，就别走了。正好省得我们去找你！”
他一挥手，三人同时出手，三道灰光从不同方向射向陈争。
陈争抬手，金色光幕展开，挡住了三道攻击。
但就在这时，他眉头微微一皱——
祠堂外面，还有十几道气息正在快速接近。
那十五个筑基期弟子，来了。
他回头看向罗雨婷。
罗雨婷脸色微微发白，但握剑的手很稳。
“别管我。”她说，“我能行。”
陈争沉默了一秒，点头。
“保护好自己。”
然后，他转身，迎向那三个结丹期。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陈争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光，在祠堂内穿梭。他的每一次出手，都有一道灰光倒下。
但那三个结丹期也不是吃素的。三人联手，配合默契，灰色的真元交织成一张大网，死死缠住陈争。
“小辈，你确实很强。”为首的老者冷笑，“筑基中期能和我们三个结丹期打成平手，鸿蒙大道体名不虚传。但你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他话音未落，祠堂外传来一阵喊杀声。
那十五个筑基期弟子冲进来了。
罗雨婷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冲来，心跳如鼓。
十五个人。
每一个都比她强。
她握紧冰剑，深吸一口气，按照陈争教的方法，运转体内的太阴之力。
第一个筑基期弟子冲到她面前，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炼气二层？滚开！”
他一掌拍出，灰色的真元呼啸而来。
罗雨婷侧身避开，手中的冰剑刺出。
嗤——
冰剑刺入那人的肩膀，银白色的寒气瞬间蔓延，将他的伤口冻结。
那人惨叫一声，踉跄后退。
罗雨婷愣住了。
她……刺中了？
“小贱人，找死！”
又有三个人冲上来。
罗雨婷来不及多想，本能地挥剑格挡，同时身形暴退。
她的身法还很生疏，好几次差点被击中，但每一次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
她想起了这些天陈争教她的一切——步法、感知、灵力运转。
那些原本生涩的知识，在生死关头，忽然变得无比清晰。
她仿佛能感知到每一个人的攻击轨迹，能预判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又一道攻击袭来，她没有躲，反而向前迈出一步，手中的冰剑刺出。
噗——
又刺中一个。
“怎么可能？”那人瞪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一个炼气二层的小丫头刺中了。
罗雨婷没有时间得意，因为又有五个人围了上来。
她咬牙，体内的太阴之力疯狂运转，银白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
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
炼气三层。
她突破了。
在战斗中突破了。
罗雨婷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她抬起手，太阴之力在掌心凝聚，不再是细线，而是一道凝实的银光。
“来啊。”
她看着那五个人，眼中满是战意。
祠堂内，陈争的感知扫过外面，嘴角微微勾起。
炼气三层。
她在战斗中突破了。
那三个结丹期也感应到了外面的变化，脸色都是一变。
“那丫头突破了？”
“炼气三层而已，怕什么？”
“不对，那是九阴玄脉！”
为首的老者眼睛一亮：“抓活的！”
他一挥手，三人同时改变方向，向罗雨婷冲去。
陈争的身影一闪，挡在他们面前。
“你们找错人了。”他说。
金色的光芒从体内涌出，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的气息在攀升。
筑基中期巅峰。
筑基后期。
结丹初期。
三个老者瞪大眼，不敢相信。
“你……你也在突破？”
陈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手，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柄长剑。
“刚才和你们打，是在拖延时间。”他说，“现在，时间到了。”
他挥剑。
金色的剑光斩出，撕裂空气，撕裂空间，撕裂一切阻挡。
三个老者拼尽全力抵挡，但他们的灰色真元在金色剑光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
剑光扫过。
三颗头颅飞起。
尸体倒地的声音，在祠堂内回荡。
陈争收剑，转身向外走去。
祠堂外，罗雨婷浑身浴血，站在十几个倒下的筑基期弟子中间。
她的冰剑已经碎裂，但手中还握着一柄重新凝聚的。
看到陈争出来，她露出一个笑容。
“我做到了。”
陈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她的身上有多处伤口，有别人的血，也有自己的。但她站得很直，眼神很亮。
“嗯。”他说，“你做到了。”
罗雨婷笑了笑，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陈争一把接住她，抱在怀里。
她闭着眼，呼吸平稳，只是累晕了。
陈争低头看着她，眼中满是柔和。
远处，月亮升起，洒下一地清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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