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六点，陈锋和陆凌霄到了城西。
钱多多非要跟着来，说什么“我出的钱，我得看看这2000万花得值不值”。陈锋劝不住，只能让他跟着。
三人开着一辆越野车，沿着山路往里走。路越来越烂，最后干脆没路了。他们把车停在一片树林边，剩下的路得靠走。
陆凌霄背着刀，走在最前面。他今天换了一身黑色作战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出鞘的刀。
陈锋跟在他后面，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大箱子。
钱多多走在最后，西装革履，皮鞋踩在碎石上咯吱咯吱响。他走几步就喘一下，嘴里念叨：“这什么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陈锋回头看他：“说了让你别来。”
“那不行。”钱多多抹了把汗，“2000万的项目，我得亲自验收。”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到了山脚下。
前面有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周围全是碎石，长满了杂草。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不浓，但能闻到。
陆凌霄停下来，蹲下摸了摸地上的碎石。
“有痕迹。”他压低声音，“还挺新鲜，应该就是这两天。”
陈锋心跳加速。
情报是真的。
那头赤炎虎，真的在这里。
他放下箱子，打开，里面是一把银白色的狙击枪。
钱多多凑过来看：“SCA特制的反器材狙击枪，穿甲弹，专门对付高阶凶兽的。我托人搞来的，花了我五十万。”
陆凌霄看了一眼那把枪，又看看陈锋。
“你会用？”
“学过一点。”陈锋说，“咳，以前玩过射击游戏。”
陆凌霄沉默了两秒。
“行吧。那你躲远点，找高点架枪。我进去引它出来。”
“等等。”陈锋叫住他。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
“这是我昨晚查的资料。赤炎虎，A级凶兽，火系，特点是速度快，爆发强。但它有个弱点——每战斗十五分钟左右，会有一个短暂的虚弱期，大概持续三十秒。那时候它的防御会下降三成左右。”
陆凌霄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遍。
“资料靠谱吗？”
“靠谱。”陈锋说，“前世……反正很靠谱。”
陆凌霄点点头，把手机还给他。
“行。那我算着时间，十五分钟一到，你找机会开枪。”
陈锋点头。
钱多多在旁边问：“那我呢？”
陈锋看了他一眼：“你找个远点的地方躲着，别被老虎叼走了。”
钱多多：“……”
晚上七点四十。
陈锋趴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距离矿洞大概两百米。
他架好狙击枪，透过瞄准镜看着洞口。
陆凌霄站在洞口旁边，刀已经拔出来了。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整个人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七点五十。
七点五十五。
八点整。
洞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陈锋的心跳瞬间飙到一百八。
来了。
一道火红色的影子从洞口冲出来。
速度快得惊人，陈锋差点没看清。
等那东西停下来，他才看清全貌——一头足有卡车大小的巨虎，浑身披着赤红色的皮毛，像燃烧的火焰。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死死盯着陆凌霄。
它的嘴角还滴着涎水，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硫酸在腐蚀地面。
A级凶兽，赤炎虎。
陆凌霄二话不说，一刀劈过去。
刀光如雪，斩向赤炎虎的头颅。
赤炎虎身形一晃，速度快得惊人，瞬间躲开这一刀。同时一爪拍向陆凌霄，爪子上带着隐隐的火光。
陆凌霄横刀一挡。
轰——
火星四溅，陆凌霄被震退三步。
他甩了甩手，咧嘴笑了。
“够劲。”
赤炎虎发出一声嘶吼，再次扑上来。
一人一虎打成一团。
陈锋透过瞄准镜看着，手心全是汗。
陆凌霄的刀快，赤炎虎的速度更快。刀光闪过，赤炎虎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但它根本不在乎，一爪拍在陆凌霄肩上，陆凌霄的衣服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陈锋手一抖，差点扣扳机。
但他忍住了。
才刚开始，不是时候。
陆凌霄退后几步，看了一眼肩上的伤。伤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赤炎虎的爪子上带着火毒。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罡气运转，把火毒逼出去一部分。
然后他再次冲上去。
这一次，他的刀更快了。
刀光连成一片，像狂风暴雨一样劈向赤炎虎。赤炎虎左躲右闪，但还是被砍中几刀。它怒了，张嘴喷出一团火焰。
陆凌霄侧身躲开，火焰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砸在后面的石头上，石头直接被烧得发红。
陈锋趴在瞄准镜后面，心跳得厉害。
这就是A级凶兽的实力。
太他妈吓人了。
五分钟。
八分钟。
十分钟。
陆凌霄身上多了四五道伤口，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但他眼神越来越亮，刀也越来越快。
赤炎虎身上也多了七八道刀伤，血顺着皮毛往下淌。但它越战越猛，浑身火焰烧得更旺，周围的温度都升高了好几度。
十二分钟。
十三分钟。
十四分钟。
陈锋死死盯着瞄准镜，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在等。
等那个十五分钟的虚弱期。
十五分钟整。
赤炎虎的动作突然慢了一瞬。
就是现在！
陈锋扣下扳机。
砰——
穿甲弹拖着火光射出去，精准命中赤炎虎的侧腹。
吼——！！！
赤炎虎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陆凌霄抓住机会，一跃而起，一刀斩向它的脖子。
赤炎虎拼尽全力躲开，但脖子上还是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喷涌而出。
它狠狠瞪了陈锋藏身的方向一眼，转身就跑。
“想跑？”陆凌霄追上去，又是一刀。
但赤炎虎速度太快，眨眼就冲出去几十米。
陈锋急了，正要爬起来追，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那本书。
他心念一动，翻开书。
书页上浮现出一行字：
【赤炎虎逃生路线：矿洞后方山崖，有隐蔽洞穴。若让它逃入洞穴，将获得三天恢复时间，下次更难击杀。】
陈锋大喊：“凌霄！它要往后山跑！有个洞穴！”
陆凌霄脚步一转，直接抄近道冲向山崖。
陈锋扔下枪，也拼命往那边跑。
等他跑到山崖下面，正好看到陆凌霄堵住了赤炎虎的去路。
赤炎虎浑身是血，但眼神更凶了。
它盯着陆凌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然后它张开嘴，一团火焰在喉咙里凝聚。
陆凌霄脸色一变，闪身躲开。
轰——
火焰喷在他刚才站的位置，地面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
陈锋躲在一边，脑子里飞快地转。
前世记忆里有没有关于赤炎虎的信息？
他拼命回想——
对了！
赤炎虎喷火的时候，喉咙那个位置防御最弱，因为所有能量都集中在嘴里。
他冲陆凌霄喊：“它喷火的时候！砍它喉咙！”
陆凌霄眼睛一亮。
赤炎虎再次张嘴，火焰凝聚——
陆凌霄没有躲，反而迎面冲上去。
刀光一闪，斩在赤炎虎的喉咙上。
赤炎虎的火焰还没喷出来，就在嘴里炸开了。
轰——！！！
巨大的爆炸声震得陈锋耳朵嗡嗡响。
赤炎虎的整个脑袋被炸得血肉模糊，巨大的身体摇晃了几下，轰然倒地。
陈锋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陆凌霄站在赤炎虎的尸体旁边，浑身是血，刀还握在手里。他低着头，看着脚下的巨兽，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看向陈锋。
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兴奋，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锋哥，”他说，“这2000万，花得值。”
陈锋也笑了。
他低下头，看向那本书。
书页上，那行新闻已经被划掉了。
下面多了一行金色的字：
【干预成功。成功击杀A级凶兽赤炎虎。奖励：精神力+20，天赋晋升进度+5%。当前天赋晋升进度：8.67%】。
陈锋愣住了。
20点精神力？5%天赋进度？
这比之前救17个人加起来的还多！
他正要细看，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钱多多的声音。
“卧槽！卧槽！卧槽！”
钱多多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举着手机。
“拍到了拍到了！我全拍到了！”他激动得脸都红了，“陈锋！陆凌霄！你们俩火了！绝对火了！”
陈锋无语地看着他。
“老钱，你能不能先看看我俩还活着没？”
钱多多这才注意到陆凌霄浑身是血，赶紧凑过去：“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陆凌霄摆摆手：“皮外伤。休息两天就好。”
他转过头，看着地上赤炎虎的尸体。
“A级凶兽……”他喃喃地说，“我居然真的杀了。”
陈锋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不是你杀的，是我们杀的。”
陆凌霄转过头，看着他。
陈锋笑了笑：“没有你，我情报再准也没用。没有我，你武力再强也找不到它。咱俩配合，缺一不可。”
陆凌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锋哥，你说得对。”
他伸出手。
陈锋握住。
钱多多在旁边看着，忽然举起手机：“别动！拍一张！”
咔嚓——
画面定格。
月光下，两个浑身是血的人，握着手，站在一头巨兽的尸体旁边。
一个5阶武灵，S级天才。
一个1阶武徒，D级废物。
但这一刻，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
回去的路上，钱多多一直兴奋地念叨。
“赤炎虎啊！A级凶兽啊！你们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吗？内丹至少两千万！皮毛能卖八百万！骨骼五百万！血液三百万！加起来三千六百万！”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陈锋一眼。
“陈锋，你花2000万买情报，净赚1600万。这投资回报率，比我做投资牛逼多了。”
陈锋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他在看那本书。
书页上，除了奖励信息，又多了一行小字：
【精神力达到D级门槛，是否升级？升级后解锁天赋技能：追魂术】
陈锋愣了一下。
追魂术？
他心念一动，选择升级。
轰——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良久后再看那本书。
【追魂术：读取信息残影。注：摸一下就知道】。
他闭上眼睛，能“看到”车后面跟着一辆黑色的轿车，里面坐着两个人，正在讨论什么。
无数信息涌入——周围的声音，远处的动静，陆凌霄和钱多多的心跳声，甚至车后面那辆黑色轿车里两个人的对话，全部清晰地出现在他意识里
他集中注意力去“听”——
“……那辆车里好像有东西……A级的波动……”
“……通知家主，先跟着，别打草惊蛇……”
陈锋睁开眼睛。
有人在跟踪他们。
他看了一眼陆凌霄。
陆凌霄正闭目养神，身上的伤已经在愈合了。
又看了一眼钱多多。
钱多多还在算账，完全没注意到后面有车。
陈锋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说：
“后面有尾巴。”
陆凌霄猛地睁开眼睛。
钱多多一愣，透过后视镜往后看。
后面确实有一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
“谁的人？”陆凌霄问。
陈锋闭上眼睛，又“听”了一会儿。
“他们说……通知家主。应该是某个世家的人。”
陆凌霄眯起眼睛。
钱多多的脸色也变了。
“他们想抢？”
陈锋没说话。
他看着那本书。
书页上，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前方三公里，有埋伏。世家“刘家”已获知赤炎虎被击杀的消息，准备截杀。人数：7人。战力：5阶武灵2人，4阶武师5人。】
刘家。
陈锋忽然笑了。
老熟人了。
上一次，刘家想坑钱多多。
这次，刘家想来抢赤炎虎。
他转过头，看着陆凌霄。
“凌霄，前面三公里，刘家的人在埋伏。”
陆凌霄眼神一冷。
“多少人？”
“7个。两个5阶武灵，五个4阶武师。”
钱多多倒吸一口凉气。
陆凌霄却笑了。
“就这？”
他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大部分已经愈合了。
“锋哥，你说怎么办？”
陈锋想了想。
“让他们埋伏。等他们出来的时候，你负责打架。”
“那你呢？”
陈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负责指挥。”
陆凌霄笑了。
“行。”
钱多多在旁边听着，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上了贼船。
但他想了想，也笑了。
贼船就贼船吧。
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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