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锋就被手机震醒了。
不是闹钟，是陆凌霄的消息。
【醒了没？我到了。】
陈锋揉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旅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陆凌霄靠在车门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陈锋回了一条：【上来吧，三楼302。】
三分钟后，门被敲了两下。陈锋打开门，陆凌霄走进来，扫了一眼这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
“你就住这儿？”
“临时躲几天，凑合。”
陆凌霄没说什么，在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陈锋坐回床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刘振东提前到今晚了。”陈锋说。
陆凌霄点点头：“你打算怎么办？”
陈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张纸，摊开在床上。那是他昨晚画的——他家那栋楼的平面图，还有周围几条街的布局。
“刘振东要来，肯定是晚上。”陈锋指着图，“我家在三楼，窗户朝南，下面是条小巷。他那种身份的人，不会走正门，肯定翻窗。”
陆凌霄盯着图看了一会儿：“你想让我在对面蹲着？”
“对。”陈锋指着对面那栋楼，“这栋，六层，楼顶有个平台。趴在那儿正好能看见我家窗户。他翻进去之后，你通知SCA。”
“然后呢？”
“然后等他出来。”陈锋说，“SCA的人一到，他肯定跑。你不需要跟他打，只需要跟着他，知道他跑哪儿去了就行。”
陆凌霄想了想：“这办法行。但万一他不跑呢？万一他看见SCA的人，直接动手呢？”
陈锋沉默了一下。
“那就打。”他说，“但你是5阶，他是6阶巅峰。正面打，你撑不了多久。”
“撑到SCA的人来就够了。”陆凌霄说，“秦沧澜也是6阶巅峰，她来了，刘振东就得跑。”
陈锋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陆凌霄看着他：“那你呢？你躲哪儿？”
陈锋指了指地图上另一个点：“钱多多有个朋友在城东有套空房子，我今晚住那儿。刘振东找不到我，自然就走了。”
陆凌霄想了想，觉得没什么问题。
“行。那就这么定了。”
陈锋拿起手机，给钱多多发了条消息：【老钱，城东那房子今晚借我用用。】
三秒后，钱多多回：【钥匙在我司机手里，下午给你送过去。需要我帮忙不？】
【不用。你好好上班。】
【行。注意安全。对了，听说你们后勤部来了个话痨？】
陈锋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圈子里都在传。说SCA后勤部来了个神经病，第一天就把整个办公室聊崩溃了。那人是不是叫林可乐？】
陈锋嘴角抽了一下。
【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让人查了一下他的资料，你猜怎么着？他入职体检的时候，心理评估那一栏写着“话多，建议安排独立办公室”。但SCA没理，直接塞后勤部了。】
陈锋看了一眼在旁边刷手机的陆凌霄，忽然想起一件事。
【凌霄，有个事跟你说。】
【啥？】
【后勤部新来了个人，叫林可乐。话特别多。】
陆凌霄头也不抬：“嗯，听说了。王胖子昨天跟我说的。”
陈锋愣了一下：“你跟王胖子也认识？”
“不认识。他给我发私信，说‘凌霄哥，咱们后勤部来了个疯子，你要不要来看看’。我没理。”
陈锋：“……”
他忽然有点替林可乐担心。这人到底干了什么，能让王胖子这种人都受不了？
下午两点，陈锋到了城东那套房子。
钱多多朋友的房子，在一个中档小区里，三室一厅，干净整洁。陈锋把门锁好，窗帘拉上，坐在沙发上等。
他在等天黑。
也在等那本书告诉他更多信息。
三点。四点。五点。太阳开始往下落，房间里的光线越来越暗。陈锋没开灯，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盯着窗外的天空从蓝色变成橙色，再变成深紫色。
六点。七点。七点半。
手机震了一下。陆凌霄的消息：【我到位置了。】
陈锋回：【收到。注意安全。】
他放下手机，翻开那本书。
书页上，那行字正在跳动：
【刘振东将于今晚8点从南侧小巷翻窗进入陈锋宿舍。预计停留时间：15分钟。】
八点。十五分钟。
陈锋深吸一口气，靠在沙发上。
现在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陆凌霄和SCA的了。
八点零三分，手机震了。
陆凌霄：【他来了。】
陈锋心跳加速，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他盯着手机屏幕，等。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手机又震了。
陆凌霄：【他出来了。SCA的人到了，秦沧澜亲自来的。】
陈锋长出一口气。
【他跑了？】
【跑了。往城北方向。我跟了一段，跟丢了。但秦沧澜的人还在追。】
【你没事吧？】
【没事。没打起来。他看到SCA的人就跑了。】
陈锋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6阶武王巅峰。
亲自来杀他一个1阶武徒。
结果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他忽然笑了。不是得意的那种笑，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笑。
他翻开那本书。书页上，那行关于刘振东的新闻已经被划掉了。下面多了一行金色的字：
【干预成功。刘振东暗杀失败。奖励：精神力+10，天赋晋升进度+2%。当前天赋晋升进度：16.17%。】
16.17%了。
他盯着那行字，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精神力好像又涨了一点。不是那种突然暴涨的感觉，是慢慢涨的，像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外渗。
他闭上眼睛，试着释放精神力。
五百米。六百米。七百米。
他“看到”了。
小区外面，有两个人站在路边，正在说话。其中一个穿着保安制服，另一个是个中年女人，拎着菜。他们在聊明天的天气。
他“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一公里外，有一条马路，车来车往。他能感觉到每一辆车的位置、速度，甚至能感觉到开车的人的情绪——有人赶时间，有人听音乐听得开心，有人刚跟老婆吵完架。
他猛地睁开眼睛。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不是看到，不是听到，是“知道”。就那么直接出现在脑子里，像本来就存在一样。
这就是精神力提升之后的效果？
他低头看向那本书。书页上又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
【精神力已达D级中段。感知范围：1000米。新增能力：情绪感知——可感知周围生物的情绪状态。】
陈锋愣住了。
1000米？情绪感知？
他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到楼下那个保安身上。一瞬间，那个人的情绪就涌过来了——无聊，犯困，想下班。很清晰，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一样。
他又试着去感知更远的地方。一公里外那个跟老婆吵完架的男人——愤怒、委屈、还有一点点后悔。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锅粥。
陈锋收回精神力，揉了揉太阳穴。信息太多了，有点晕。
但好用。
真好用。
第二天一早，陈锋回了趟家。他爸上班去了，他妈在客厅看电视。看到他进门，他妈站起来：“这几天去哪儿了？电话也不接。”
“有点事。”陈锋说，“妈，没事了。”
他妈看着他，没再多问。
陈锋回到自己房间，把东西放下，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钱多多的消息：
【听说昨晚刘振东去了你家？】
陈锋回：【对。但没找到我。】
【牛逼。陆凌霄说SCA追了一晚上，没追上。但刘振东这次丢人丢大了，6阶武王去暗杀一个1阶武徒，连人都没见到。圈子里都传遍了。】
陈锋愣了一下。
【传遍了？】
【对啊。秦沧澜那边放出来的消息。说是“刘家家主深夜潜入民宅，意图不轨”。没提你，但大家都知道是针对谁。】
陈锋沉默了一下。秦沧澜这是故意的。她要敲打刘家，让他们知道SCA在盯着。
【那刘家什么反应？】
【据说刘振东在家砸了一下午东西。他那几个手下也被骂得狗血淋头。对了，还有个事——刘家昨天撤回了所有搜寻队伍。他们不找你了。】
陈锋长出一口气。
暂时安全了。
下午，陈锋去后勤部上班。
一进门，林可乐就从座位上弹起来：“锋哥！你可来了！昨天你不在，我可想你了！”
陈锋坐下：“想我什么？”
“想你怎么还不来上班。”林可乐搬着椅子凑过来，“锋哥你知道吗，昨天凌霄哥来找你了。就在门口站着，一句话不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来抓我的。”
陈锋看了他一眼：“他抓你干嘛？”
“不知道啊，我就觉得他那张脸，看谁都是要抓谁。”林可乐压低声音，“锋哥，凌霄哥是不是真的杀过人？”
陈锋没理他，开始登记文件。
林可乐也不在意，继续说：“锋哥，你知道吗，我昨天在网上看到一个帖子，说刘家家主刘振东昨晚被人耍了。你说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去暗杀一个1阶武徒，结果连人都没找到。哈哈哈哈哈哈。”
陈锋的手顿了一下。
“你从哪儿看到的？”
“网上啊。SCA官方没发，但小道消息传得到处都是。”林可乐凑过来，“锋哥，那个1阶武徒是不是你？”
陈锋看着他，没说话。
林可乐见他不说话，眼睛瞪得更大了。
“卧槽，真是你？刘振东要杀的是你？6阶武王要杀你？然后你跑了？他扑了个空？卧槽锋哥你也太牛逼了吧！6阶武王都抓不住你！”
陈锋低声说：“小点声。”
林可乐赶紧捂住嘴，但眼睛里的兴奋一点都没少。他凑得更近了，声音压得很低：“锋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是不是用你那个能力提前知道了？然后躲起来了？卧槽，这也太刺激了。”
陈锋没回答，低头继续登记。
林可乐在旁边搓手：“锋哥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不跟别人说。虽然我很想跟王胖子吹牛逼，但我忍得住。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嘴严——虽然看起来不像，但我真的嘴严。你看，昨天凌霄哥来找你，我都没跟王胖子说……”
陈锋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不是那种被敌人追杀的头疼，是被话痨轰炸的头疼。
他放下笔，看着林可乐：“可乐。”
“哎！锋哥你说！”
“你能安静五分钟吗？”
林可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他坐回去，嘴巴闭上，但眼睛还在转。大概过了三十秒，他又开口了：“锋哥，五分钟到了。”
陈锋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有点理解王胖子为什么要给陆凌霄发私信了。
快下班的时候，陈锋收到陆凌霄的消息：
【锋哥，晚上有空吗？老地方见。】
陈锋回：【好。】
林可乐在旁边探过头来：“锋哥，谁啊？”
“陆凌霄。”
“卧槽！凌霄哥！”林可乐眼睛发光，“锋哥，我能一起去吗？我就远远看着，不说话。我就想看看S级天才长啥样。上次在SCA总部我只看到了背影，这次能不能看看正脸？”
陈锋看着他：“你不是说他看谁都像要抓你吗？”
“那是开玩笑的。”林可乐搓手，“锋哥，带我去吧。我保证不说话。真的。我拿我的保温杯发誓。”
陈锋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但你记住，不说话。”
“不说话！绝对不说话！”
晚上七点，凌记面馆。
陈锋推门进去的时候，陆凌霄已经坐在老位置了。桌上放着两碗面，还是老规矩——牛肉面，不放香菜，多加一份肉。
林可乐跟在陈锋后面，蹑手蹑脚地走进来。他看到陆凌霄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陆凌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陈锋：“这是？”
“林可乐。新同事。非要跟着来。”
陆凌霄点点头，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面。
林可乐站在门口，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过了好几秒，他才挤出一句话：“凌霄哥好。”
陆凌霄“嗯”了一声。
林可乐像是被鼓励了，赶紧凑到桌边，但没敢坐。
“凌霄哥，我是林可乐，C级天赋，3阶武士，后勤部的，跟锋哥一个办公室。我特别崇拜你，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天才，没有之一。上次在SCA总部我看见你了，就远远看了一眼，那个气场，卧槽，吓得我绕了三圈才敢走过去。”
陆凌霄抬头看他一眼：“绕了三圈？”
“对，三圈。不是害怕，是尊敬。尊敬。”林可乐赶紧补充。
陈锋在旁边差点笑出来。他拉了把椅子坐下，对林可乐说：“坐吧。”
林可乐这才坐下，但只坐了半个屁股，腰挺得笔直。
陆凌霄看了他一眼，忽然说：“你3阶？”
“对！3阶武士！虽然不高，但我努力。锋哥说了，努力虽然不一定有用，但挨打的时候能跑快点。”林可乐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我不是说我想挨打。我是说，我虽然战力不高，但我跑得快。真有事的时候，我绝对不拖后腿。”
陆凌霄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陈锋低头吃面，没说话。
林可乐看陆凌霄没赶他走，胆子大了一点，小声问：“凌霄哥，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
“问。”
“你刀法那么厉害，是不是从小就练？”
陆凌霄想了想：“六岁开始。”
“六岁！”林可乐瞪大眼睛，“我六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怪不得你是天才，我是普通人。”
“天赋是一方面。”陆凌霄说，“练了十几年，一天没断过。”
林可乐沉默了一下，然后认真地说：“凌霄哥，你是我见过最自律的人。我连保温杯里泡枸杞都坚持不了三天。”
陈锋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凌霄也笑了。
林可乐看着他们两个笑，自己也跟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吃完面，三个人走出面馆。
林可乐走在最后面，忽然说：“锋哥，凌霄哥，我以后能跟你们混吗？”
陈锋回头看他：“跟我们一起？你3阶，我们面对的是A级凶兽、6阶武王。”
林可乐说：“我知道。我不打架，我负责后勤。端茶倒水跑腿打杂喊加油，都行。我就是觉得，跟你们在一起，特别有意思。”
他想了想，说：“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打架的时候，你躲远点。”
林可乐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没问题！我最擅长的就是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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