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东暗杀失败后的第三天，陈锋的日子总算安静下来了。
刘家撤回了所有人，不再找他麻烦。后勤部的活儿还是那些，登记、搬运、打扫。林可乐还是每天叽叽喳喳，但陈锋已经习惯了。
他甚至觉得，有个人在旁边念叨，也挺好的。
至少不会太无聊。
这天下午，陈锋正在仓库里清点物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喂？”
“陈锋？”电话那头是个女声，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我是秦沧澜。”
陈锋愣住了。SCA总指挥，6阶武王巅峰，整个城市武者的最高长官。她怎么突然打电话？
“秦指挥，有什么事？”
“晚上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
陈锋沉默了两秒。SCA总指挥请吃饭，这不是小事。
“有。”
“七点，城西‘听雨轩’。我让人去接你。”
电话挂了。
陈锋看着手机，心跳有点快。
林可乐从旁边探过头来：“锋哥，谁啊？”
“秦沧澜。”
“卧槽！”林可乐差点把手里的保温杯扔出去，“SCA总指挥？请你吃饭？锋哥你这也太牛逼了吧！她是不是要给你发奖章？还是要给你升职？还是要把你调去SCA总部？”
陈锋没理他。
他在想，秦沧澜为什么找他。
晚上七点，城西“听雨轩”。
这是一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私房菜馆，门面不起眼，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小院，假山，流水，几竿竹子，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服务员把陈锋领进最里面的包间。
秦沧澜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五十来岁，头发花白，穿着一身便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退休阿姨。但那双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坐。”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陈锋坐下。
秦沧澜给他倒了一杯茶。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
陈锋摇头。
秦沧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最近干的事，我全知道。”
陈锋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废品站报警，幽冥秘境给陆凌霄通风报信，暗网买情报杀赤炎虎，反杀刘家的搜寻队，还有刘振东去你家那次——你提前躲了。”
她一样一样说出来，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
陈锋放下茶杯。
“秦指挥，我……”
“别紧张。”秦沧澜打断他，“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
“你做的这些事，每一件都救了人。废品站那十七条命，陆凌霄那条命，钱多多那条命。还有刘家那些事，虽然手段不太光彩，但也没伤及无辜。”
她放下茶杯，看着陈锋。
“我活了五十多年，见过很多天才。S级天赋，7阶武皇，什么样的都有。但像你这样的，第一次见。”
陈锋没说话。
秦沧澜说：“D级天赋，1阶武徒。放在SCA，连门都进不了。但你做到了很多5阶、6阶都做不到的事。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锋想了想：“运气好。”
“不是运气。”秦沧澜摇头，“是你有一种别人没有的能力。”
她盯着陈锋的眼睛。
“你能看到未来。”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陈锋没有说话。
秦沧澜也没有追问。她只是笑了笑，说：“放心，我不问你怎么做到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陈锋。
“我叫你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秦沧澜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一周后，城北平民区，会有两千人死于凶兽暴动。”
陈锋愣住了。
两千人？
秦沧澜继续说：“SCA的情报网截获了一些消息。有个叫‘净化会’的组织，在城北平民区布置了什么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们还不清楚。但可以肯定，一周之内，会有大事发生。”
陈锋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翻开那本书。
书页上，一行血红的字正在缓缓浮现——
【七日后，城北平民区，A级凶兽“妖狐”突袭，死亡人数：2047人。】
陈锋的手开始发抖。
2047。
不是十七个，不是一条命，是两千零四十七条人命。
秦沧澜看着他的表情，眼神变了。
“你已经知道了？”
陈锋抬起头，看着她。
“知道。”
“多少？”
“两千零四十七。”
秦沧澜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回桌边，坐下来。
“能阻止吗？”
陈锋深吸一口气。
“能。”
他翻开那本书，继续往下看。
书页上，那行红字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
【事件详情：妖狐受“净化会”控制，此次突袭为人为策划。净化会成员将在暴动前潜入平民区，布置信号装置，引导妖狐攻击人口密集区域。】
陈锋抬起头。
“秦指挥，我需要你的帮助。”
从“听雨轩”出来，陈锋站在巷子里，半天没动。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脑子里还在转那行字——两千零四十七。
两千零四十七条人命。
他拿出手机，给陆凌霄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老地方见。有大事。】
三秒后，陆凌霄回：
【好。】
陈锋又给钱多多发了一条：
【老钱，明天有空吗？】
钱多多秒回：
【有。怎么了？】
【大事。】
【什么大事？】
【两千人的事。】
对面沉默了。
过了十几秒，钱多多回：
【操。明天几点？】
【上午九点，凌记面馆。】
【收到。】
陈锋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巷子外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路灯下，有一个人的影子，瘦高个，头发乱糟糟的。
陈锋愣了一下。
“可乐？你怎么在这儿？”
林可乐从路灯后面探出头来，笑嘻嘻的。
“锋哥，我不放心你。秦沧澜找你，万一是什么大事呢？我就跟着来了。你放心，我就远远跟着，没偷听。”
陈锋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你不是说SCA总指挥找你，你不放心？”
“对。”林可乐拍拍胸口，“我是你保镖嘛。虽然我打不过秦沧澜，但我可以帮你报警。”
“你就是SCA的人，报什么警？”
林可乐愣了一下，然后一拍脑袋：“对哦，我就是SCA的。那我帮你叫救护车。”
陈锋摇摇头，笑了。
“走吧，回去。”
两个人并肩走在街上。
林可乐嘴又开始闲不住了。
“锋哥，秦沧澜找你什么事啊？是不是要给你发奖章？还是要升你的职？”
陈锋想了想，说：“比那大。”
“多大？”
“两千人的事。”
林可乐的脚步停了一下。
“两千人？”
陈锋点头。
林可乐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锋哥，我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但你要是需要跑腿的，喊加油的，或者挨骂的，我都在。”
陈锋看着他。
路灯下，林可乐的表情难得的认真。
陈锋点点头。
“好。”
第二天上午九点，凌记面馆。
陈锋到的时候，陆凌霄已经坐在老位置了。桌上放着两碗面。钱多多也到了，坐在对面，西装革履，但黑眼圈很重，一看就是没睡好。
林可乐跟在陈锋后面，一进门就被钱多多看见了。
“这谁？”
陈锋说：“林可乐，我同事。”
钱多多上下打量他一眼：“就是你？那个第一天就把整个办公室聊崩溃的？”
林可乐嘿嘿一笑：“钱总好。我就是话多一点，但人不坏。”
钱多多看向陈锋：“他靠谱吗？”
陈锋想了想：“靠谱。”
钱多多没再问。
四个人坐下。
陈锋把昨天秦沧澜说的事，还有那本书上看到的内容，一五一十说了。
“七天后，城北平民区。A级凶兽，妖狐。净化会的人在背后操控。两千零四十七人会死。”
面馆里安静了几秒。
钱多多先开口了：“A级凶兽？跟赤炎虎一个级别？”
“对。但更难缠。”陈锋说，“妖狐擅长幻术，能迷惑人的感知。速度也快，在平民区那种地方，很难围住。”
陆凌霄皱眉：“那怎么办？”
陈锋说：“先找净化会的人。他们在平民区布置了信号装置，用来引导妖狐。如果能提前找到那些装置，破坏掉，妖狐就不会来。”
“怎么找？”钱多多问。
陈锋指了指自己的头。
“我能找到。”
他翻开那本书。
书页上，一行新的字正在浮现：
【净化会成员特征：右臂内侧有黑色莲花刺青，随身携带信号发生器。潜伏人员共七人，已潜入平民区，伪装成普通居民。】
七个人。
陈锋抬起头。
“七个人。分散在平民区不同位置。我需要三天时间把他们找出来。”
陆凌霄说：“我跟你去。”
陈锋摇头：“你目标太大。净化会的人认识你。我一个人去，不引人注意。”
林可乐在旁边举手：“锋哥，我跟你去。我3阶，不高不低，扔人堆里找不着。而且我嘴甜，跟谁都能聊两句。”
陈锋想了想。
“行。但你别说话。”
“为什么？”
“你一说话，全街都知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林可乐委屈地闭上嘴。
钱多多在旁边笑了：“陈锋，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活宝？”
陈锋说：“他自己贴上来的。”
林可乐在旁边小声嘟囔：“我是自愿的。这叫——主动靠拢组织。”
三天后，城北平民区。
陈锋和林可乐走在狭窄的巷子里，假装闲逛。
这地方是整个城市最穷的区。老旧的筒子楼挤在一起，墙皮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挂在头顶。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霉味、油烟味、还有下水道的臭味混在一起。
林可乐捂着鼻子：“锋哥，这地方也太破了。”
“别说话。”
林可乐赶紧闭嘴。
陈锋闭上眼睛，精神力释放。
一千米范围内，一切清晰可见。
他“看到”了。
东边三百米，一栋筒子楼的二楼，一个男人正在窗户边抽烟。他右臂衣袖微微撩起，露出一角黑色刺青——莲花。
陈锋睁开眼睛。
“找到了。东边，三百米，二楼。”
林可乐眼睛一亮：“这么快？”
陈锋没理他，往前走。林可乐赶紧跟上。
他们在那栋楼下转了一圈，确认了位置，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个下午，陈锋找到了四个。
第二天，又找到两个。
第三天下午，最后一个。
七个人，全部锁定。
陈锋站在一条巷子里，长出一口气。
“找齐了。”
林可乐在旁边兴奋得直搓手：“锋哥，接下来怎么办？”
陈锋拿出手机，给秦沧澜发了一条消息：
【七个人的位置，发你邮箱了。今晚动手？】
三秒后，秦沧澜回：
【收到。今晚八点，SCA行动。】
陈锋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远处的天空。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被染成橙红色。
七天后，会有两千人死在这里。
但现在，不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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