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路上他都在想陆凌霄最后那句话——“去不去秘境，我自己会决定。”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信了？还是不信？
还是半信半疑，但拉不下面子？
陈锋想了一路，越想越乱。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他妈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他回来，愣了一下：“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有事吗？”
“办完了。”
“那正好，马上吃饭。”
陈锋“嗯”了一声，换了鞋，回房间。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还在想陆凌霄。
那个人，前世站在尸山血海上，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一世，他能不能活下来？
陈锋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已经尽力了。
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剩下的，只能看陆凌霄自己信不信。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睡不着。
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今晚8点，天才陆凌霄挑战死亡秘境，重伤濒危，生命垂危。】
他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下午两点。
还有六个小时。
他躺下，又坐起来。
再躺下，再坐起来。
“操。”
他骂了一句，站起来，往外走。
“妈，我出去一下。”
“去哪儿？饭马上好了！”
“不吃了！”
陈锋又坐上公交，往城北去。
他不知道陆凌霄会不会去秘境，但他得去看看。
万一去了呢？
万一他真的去了，自己能在外面等着，万一有什么事……
可他能做什么？
一个1阶武徒，连秘境的门都进不去。
但至少，他能在外面等着。
至少，他能第一时间知道结果。
陈锋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发呆。
车晃晃悠悠地开着，一站一站地停。有人上车，有人下车，有人拎着菜，有人背着包，有人抱着孩子。都是些普通人，过着普通的日子。
他们不知道，今天可能会有一个S级天才陨落。
也可能不会。
陈锋攥紧手机。
幽冥秘境在城北郊外，离市区大概二十公里。
陈锋下车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
这地方很偏，周围全是荒地，杂草长得比人还高。远处有几座山，秘境入口就在其中一座山的山脚下。
陈锋没敢靠太近。
他在离入口大概一公里的地方找了个小山包，蹲下来，用杂草挡住自己。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秘境入口——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外面有SCA的人把守，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
陈锋盯着那个洞口，一动不动。
四点半。
五点。
五点半。
太阳开始往下落，天边的云被染成橙红色。
陈锋的腿蹲麻了，他换了个姿势，继续盯着。
六点。
六点半。
七点。
天快黑了。
陈锋的心越来越沉。
如果陆凌霄信了他，今晚应该不会来。
但如果他不信……
七点十五分，一辆黑色越野车开了过来。
车停在秘境入口外面，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二十出头，一米八几的个子，黑色运动服，短发。
陆凌霄。
陈锋的心凉了半截。
他还是来了。
陈锋看着陆凌霄和几个人一起走向秘境入口，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数了一下，一共四个人。除了陆凌霄，还有三个，都是武者，气息不弱。其中一个，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压迫感——至少5阶。
陆凌霄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那三个人点头，看起来像是他的队友。
他们走到入口处，跟SCA的人说了几句，然后走了进去。
陈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洞口里，心跳得厉害。
他看了看手机。
七点二十分。
距离八点还有四十分钟。
他不知道陆凌霄会不会在八点整进入第三层，但他知道，那本书上写的时间是八点。
也就是说，还有四十分钟。
陈锋蹲在山包上，死死盯着那个洞口。
七点半。
七点四十五。
七点五十八。
七点五十九。
八点整。
洞口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陈锋盯着，眼睛都不敢眨。
八点零一分。
八点零二分。
八点零三分。
突然，洞口里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锋猛地站起来。
几个人影从里面冲了出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陆凌霄。
他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后面跟着的三个人也都受了伤，但都在互相搀扶着跑。
“快！叫救护车！通知SCA总部！”有人在喊。
陈锋的心跳几乎停了。
他还活着？
他活着出来了？
陆凌霄跑到洞口外面，忽然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朝四周看。
陈锋蹲在山包上，没动。
陆凌霄的目光扫过荒地，扫过杂草，最后停在他藏身的那个小山包上。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他的目光和陈锋对上了。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陈锋没听清，但他看懂了那口型——
“谢谢。”
然后陆凌霄被人扶上车，疾驰而去。
陈锋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低头看向灵魂深处那本书。
书页上，那行字变了。
【今晚8点，天才陆凌霄挑战死亡秘境，重伤濒危，生命垂危。】
那行字中间，多了一道金色的横线——像是被划掉了。
下面多了一行新字：
【干预成功。陆凌霄因提前获知情报，在秘境第三层发现影魅踪迹后及时撤退，仅受轻伤。】
【奖励：精神力+10，天赋晋升进度+2%。当前天赋晋升进度：2.17%。，，】
陈锋看着那行字，慢慢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然后他转身，往山下走。
身后，秘境入口处灯火通明，SCA的人来来往往，一片混乱。
但这一切，都和他无关了。
他只是一个D级天赋的1阶武徒。
一个没人看得起的废物。
但今晚，他救了一个S级天才。
陈锋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他妈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但她没看，一直在等他。见他进门，她站起来：“怎么这么晚？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什么？”
“随便吃了点。”
他妈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快去洗洗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陈锋点头，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十八岁，有点瘦，黑眼圈很重。但眼睛里好像多了一点东西。
他说不清是什么。
但就是不一样了。
他洗完澡，回房间，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陈锋？”
那头的声音有点哑，但陈锋听出来了。
陆凌霄。
“你怎么知道我电话？”
“SCA调的资料。”陆凌霄顿了顿，“你在哪儿？我想见你。”
“现在？”
“现在。”
陈锋沉默了两秒。
“我在家。”
“地址发我，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挂了。
陈锋看着手机，愣了几秒。
然后他发了地址。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陈锋家楼下。
陈锋下楼，打开车门，坐进去。
陆凌霄坐在驾驶座上，身上缠着绷带，但精神还好。他看着陈锋，眼神复杂。
“你救了我一命。”
陈锋没说话。
“你是怎么知道的？”陆凌霄问，“影魅藏在第三层，没人知道。SCA的资料里也没有。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锋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他想了想，说：“如果我说，我能看到一点点未来，你信吗？”
陆凌霄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信。”
陈锋愣住了。
“你信？”
“幽冥秘境的事，你说的全对。”陆凌霄说，“我们进去的时候，第三层入口看起来一切正常。但我听了你的话，往里面扔了一颗闪光弹。结果你猜怎么着？影魅就藏在入口右侧的阴影里，离我不到三米。”
他顿了顿。
“如果我没扔闪光弹，直接走进去，它会在背后偷袭我。我躲不开。”
陈锋没说话。
陆凌霄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庆幸，有释然，还有一丝真诚。
“我叫陆凌霄，5阶武灵，S级天赋。”他伸出手，“以后，我叫你锋哥。”
陈锋愣住了。
“你叫我什么？”
“锋哥。”陆凌霄一本正经地说，“你救了我，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陈锋哭笑不得。
全球最年轻的S级天才，5阶武灵，居然叫他一个1阶武徒“锋哥”。
这要是传出去，那些崇拜陆凌霄的人怕不是要把他撕了。
“行了锋哥，”陆凌霄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有事找我。不管什么事，只要我能帮的，你开口。”
陈锋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
陈锋上楼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但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踏实感。
他翻开那本书。
书页上，奖励信息清清楚楚：
【干预成功。陆凌霄成功避开影魅偷袭，未重伤。奖励：精神力+10，天赋晋升进度+2%。当前天赋晋升进度：2.17%。】
2.17%。
救了17个人，加了0.17%。救了一个陆凌霄，加了2%。
原来救人也有轻重之分。
陈锋笑了。
他关掉书，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新闻。
明天，继续救人。
窗外，夜色渐深。
陈锋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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