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飞行战舰破开北疆的漫天风沙,稳稳降落在主防线后方的校场。舱门刚启,裹挟着血腥味与凶兽戾气的狂风卷进来,林简眉峰微蹙,抬手随意挡了挡,没说话,只垂着眼眸,眼底漫着一层不耐的薄雾。
苏晴早有准备,递过一件玄色防风披风,轻声道:“北疆风沙大,这披风能遮戾气,不扰你心神。”
林简接过披风往肩上一搭,连绳都懒得系,任由衣摆被风吹得晃荡,抬脚踏出战舰。目光扫过眼前的狼藉 —— 校场坑洼遍地,血渍干涸发黑,断裂的兵器散落在地,远处城墙斑驳,喊杀声与嘶吼声隐约传来,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他的目光没在将士们身上停留,径直落在人群后方那处僻静院落,抬了抬下巴,只吐了两个字:“那?”
秦副将带着北疆守军将领早已列队等候,见此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却难掩疲惫:“属下见过龙统帅!见过林先生!”
上百人的行礼声整齐,林简却恍若未闻,脚下依旧朝着那座院墙高耸、守着青松的院落走 —— 那是特意为他清空的镇守府。
龙战连忙跟上,低声禀道:“先生放心,府内布了三层隔音阵,外面的声音传不进去,软垫、茶具还有您的枸杞菊花茶,都备齐了。”
林简没应声,算是默认。赵铁柱、张文涛快步跟上守在两侧,厉锋兄妹紧随其后,苏晴落后半步,对着龙战与秦副将递了个眼色,示意二人稍后再说。
龙战会意,立刻低声吩咐:“传令,严防死守主防线,援军未到前绝不能退!派二十名精锐守镇守府外,任何人不得靠近,包括我,无苏小姐令,一概不准入内!”
“是!” 秦副将转身便去安排。
镇守府内,与外面的战火喧嚣判若两地。青石板干净整洁,厢房窗明几净,卧室里厚厚的云纹软垫铺得妥帖,窗边小几上,温茶炉正烧着,枸杞菊花茶袅袅冒着热气,旁侧摆着几碟清甜糕点。
林简走到软垫旁一靠,长长舒了口气,随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压下喉间的干涩,周身的气息渐渐松缓,与院内的静谧融在一起。闭眼的瞬间,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赵铁柱、张文涛自觉守在院门口,一人一边,目光警惕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厉锋拉着厉雪去了偏院,拎着断剑默默巡视,把府内的警戒拦了下来 —— 他懂,守住这方安静,就是替林简分麻烦。
苏晴安顿好林简,转身出府,龙战与几位核心将领早已在府外等候,神色焦灼。
“苏小姐,先生他……” 龙战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想请林简去防线看看,却记着林简的规矩,不敢造次。
“先生要休息,前线的事先靠我们。” 苏晴语气清冷,却透着沉稳,“我父亲带武道联盟的人还有半个时辰到,上古宗门援军入夜前至,在此之前,主防线必须守住。”
秦副将上前一步,面露难色:“苏小姐,龙统帅,凶兽攻势太猛,还有三头 SS 级带队,将士们拼了三天三夜,弹药和疗伤药都快耗光了,怕是撑不到援军来。”
话音未落,防线前沿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嘶吼,通讯兵连滚带爬跑来,脸色惨白:“不好了!铁脊兽皇突破东侧防线,正往这边冲来!”
铁脊兽皇,北疆三大 SS 级凶兽之一,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普通热武器与武者攻击根本伤不了分毫。
龙战脸色一沉,拔剑出鞘:“全体将士,随我驰援东侧!死守防线,绝不让它靠近镇守府!”
一众将领齐声应和,跟着龙战冲向东侧,喊杀声再度震天。
苏晴按在腰间长剑上,正欲动身,身后镇守府的院门,轻轻开了一道缝。
一道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又懒又淡的声音飘出来,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厌烦:“吵。”
苏晴脚步顿住,回头看去。林简靠在院门口的廊柱上,披风滑了半边在肩上,头发微乱,下垂的眼眸还蒙着惺忪的雾,周身没散半点灵气,可那股淡淡的威压,却悄无声息地漫开,压得周围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他的目光越过苏晴,轻飘飘扫向东侧防线的方向,那里戾气冲天,铁脊兽皇的嘶吼声震得地面都轻颤。
林简撇了撇嘴,似乎连抬手都嫌费劲,却还是随意对着东侧挥了一下 —— 没有异象,没有灵气波动,甚至连风都没起一丝。
可下一秒,那道狂奔的庞然身影突然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像是被无形大手狠狠攥住,重重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铁脊兽皇挣扎了两下,庞大的头颅便无力垂下,浑身骨骼早已被震碎,眼中凶光彻底消散,没了气息。
东侧防线的喊杀声,戛然而止。
所有将士,包括龙战与秦副将,都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的铁脊兽皇,满脸难以置信。愣了数秒,龙战猛地回头望向镇守府,只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靠在廊柱上,正抬手揉着眼睛,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仿佛只是随手挥了挥,打发了一只烦人的苍蝇。
敬畏之意,从龙战心底炸开,迅速蔓延至全身。
这就是林简的实力。
随手一挥,斩杀 SS 级兽皇,连半点气息都不愿显露。
东侧防线的将士们终于反应过来,有人率先跪地,紧接着,上百名将士齐齐跪倒,对着镇守府的方向恭敬行礼,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敬畏与感激:“谢先生出手!”
声音在风沙中回荡,而镇守府的院门口,林简早已转身,只留下一道轻飘飘的话,飘在风里:“再吵,走。”
没有多余的字,却比任何警告都管用。
苏晴看着紧闭的院门,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浅淡的笑意。他从不会真的坐视不理,只是出手的方式,永远是他独有的模样 —— 懒得动,懒得吵,随手解决,只求清净。
龙战带着将士们重新布防,林简这一手震慑,让全军士气空前高涨,疲惫一扫而空。铁脊兽皇一死,凶兽的攻势瞬间萎靡,再也不敢贸然冲锋,东侧防线彻底稳了。
半个时辰后,联邦武道联盟的援军抵达,苏晴的父亲苏振海带着一众高手赶来,听闻林简随手斩兽皇的事,心中震撼不已,跟着苏晴到镇守府外等候,却连院门都不敢靠近,只在青松旁静立,生怕惊扰了府内的人。
入夜,上古宗门的援军也到了,为首的长老收起往日傲气,与苏振海、龙战一同守在府外,无人敢踏入院门半步。
北疆主防线的核心人物,皆聚于镇守府外,恭恭敬敬,静候指令。
而府内,林简依旧靠在软垫上,一杯温茶,几块糕点,听着院内偶尔掠过的风声,眉眼舒展,早已沉沉睡去。
外面的战火,远方的嘶吼,世间的纷扰,仿佛都与他无关。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一方安静的天地,能让他好好睡一觉,仅此而已。
只是他不知道,自那随手一挥斩兽皇的瞬间,他的名字,便深深烙进了北疆所有将士的心底,成了这方战火之地最坚实的依靠,最耀眼的光。
而这座小小的镇守府,也成了北疆前线最神圣的禁地,无人敢扰,无人敢犯。
北疆的风雨未歇,可将士们的心中,再无绝望。
因为他们知道,镇守府中,有一位佛系的大佬。
只要他在,北疆的天,就不会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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