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府外,夜色渐沉。
苏振海、龙战、上古宗门长老,以及北疆一众将领,全都静立在青松之下,无人敢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晚风卷起风沙,掠过院墙外的哨兵,吹得衣袂轻响,却半点也渗不进那座被三层隔音阵护住的小院。
府内一片静谧。
林简靠在软垫上,双目轻闭,呼吸匀净。温茶炉上的热气袅袅升起,将他清瘦的侧脸烘得柔和,周身气息松缓得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心里什么都没想。
没有战局,没有凶兽,没有域外黑暗,没有身世谜团。
此刻脑子里只有一片空茫的舒坦,只剩下困意温柔地裹着神魂,连半点多余的心思都懒得动。
外界的生死纷争、万众敬畏,在他这里,远不如一场无梦的好觉来得实在。
院外。
苏振海压低声音,看向龙战:“龙统帅,先生真…… 真的只是随手一挥,就斩杀了铁脊兽皇?”
龙战重重点头,眼底仍有余悸:“千真万确。没有灵气激荡,没有招式异象,就那么轻轻一抬,兽皇当场毙命。先生的实力,早已不是我们能揣测的境界。”
上古宗门的白眉长老闻言,胡须微颤,长叹一声:“我活了近百年,自以为见尽天骄,直到今日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返璞归真。这位林小友,已是天人合一之境。”
众人沉默,心中只剩敬畏。
谁能想到,平定裂谷、斩杀墨渊、随手碾杀 SS 级兽皇的绝世强者,会是一个只图安静睡觉的少年。
就在这时,防线西侧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滴滴滴 ——
尖锐的警报刺破夜空,连镇守府的阵法都微微震颤了一下。
林简垂落的眼睫,轻轻一动。
心底刚升起一点慵懒的不悦,又被吵醒了。
真是麻烦,刚要睡熟,又来动静。
院外众人脸色骤变。
龙战立刻起身,沉声道:“怎么回事?”
哨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统帅!西侧深渊裂缝异动!第二头 SS 级凶兽 ——幽影魔豹,带着大批凶兽突袭!速度极快,西侧防线快顶不住了!”
幽影魔豹,速度冠绝北疆,擅长隐匿突袭,防不胜防,比铁脊兽皇更难缠。
苏振海当即拔剑:“我带联盟高手去西侧!”
白眉长老也点头:“宗门弟子随我来,布困阵!”
众人正要动身,一道慵懒又清淡的声音,从院内缓缓飘出来。
“吵。”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院门依旧紧闭,林简根本没出来。
他甚至懒得睁眼,只是在软垫上微微侧了个头,语气里带着被连续打搅的不耐。
心里懒得动怒,只觉得这群东西没完没了。
杀一个来一个,真当他这里是随便吆喝的场子?
下一刻。
一股极淡、极温和、却至高无上的气息,从镇守府内悄然漫开。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只是一种……“别烦我” 的淡漠。
可这股气息一出,
整个北疆主防线之外,
所有奔袭的凶兽,齐齐僵在原地。
嘶吼声戛然而止。
扑杀动作瞬间凝固。
连空气都仿佛静止。
西侧防线的将士们目瞪口呆地看着 ——
那头快如鬼魅、凶戾滔天的幽影魔豹,浑身毛发倒竖,四肢发抖,“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头颅死死贴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周围成千上万的凶兽,齐刷刷匍匐,瑟瑟发抖。
不是震慑,是本能的臣服。
是食物链最顶层的存在,对底层生命的绝对压制。
整个战场,落针可闻。
镇守府内。
林简翻了个身,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心里只剩一句淡淡的嘀咕:
这下…… 总该安静了吧。
院外。
所有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龙战、苏振海、白眉长老……
所有身经百战的强者,全都呆若木鸡。
只是……
只是在屋里翻了个身。
只是散出一丝连 “刻意” 都算不上的气息。
一整片凶兽潮,直接跪了。
连 SS 级的幽影魔豹,都吓得俯首称臣。
这是什么实力?
这是什么层次?
半晌,白眉长老才颤巍巍吐出一句话:
“这不是武者…… 这是…… 道。”
苏晴站在最靠近院门的位置,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温柔又笃定。
她就知道。
不用他出手,不用他动怒,甚至不用他起身。
只要他想清净,这天地,都得安静下来。
风沙渐停。
夜色温柔。
凶兽匍匐,不敢再动分毫。
整个北疆防线,终于彻底安静。
龙战深吸一口气,对着所有将士,用最轻却最坚定的声音下令:
“传令全军 ——
今夜,任何人、任何事,不得惊扰镇守府半步。
先生睡,全军便陪先生一起,守到天明。”
“是!”
所有声音,压到最低。
府外群英林立,如临大敌,却只为守护府内一人安睡。
而镇守府中,软垫之上。
林简睡得安稳,唇角微扬,似是坠入了一场没有纷争、没有麻烦、只有暖阳与清茶的好梦。
他什么都不在乎。
不在乎万千凶兽跪地,
不在乎群英俯首称臣,
不在乎北疆安危系于一身。
他只在乎一件事 ——
这一觉,总算能睡踏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