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泛起鱼肚白,镇守府内静得只剩风声。
林简斜倚在窗边软椅,背脊自然靠着软垫,一手搭在扶手上,一手虚握空拳搁在膝头,目光散漫落在院角的松枝上。
他没有运功,没有修炼,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坐着,神色松弛,气息与晨光融成一片。
苏晴轻叩房门,声音放得很轻:“林简,早餐备好了。”
林简缓缓抬眼,下垂的眼眸清浅淡然,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副刚从放空里回神的慵懒。他起身推门,步伐不紧不慢,走到石桌旁便顺势坐下,肩背放松,姿态随意得仿佛在自家后院。
苏晴将粥点与热茶一一摆好,他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枸杞茶,视线又轻飘飘飘向远方天际,依旧是那副不慌不忙、万事不挂心的模样。
院外,龙战、苏振海、白眉长老及一众北疆将领静立守候,一夜未敢惊扰。见林简出来,众人齐齐躬身行礼,动作轻缓,不敢发出半分杂音。
林简未曾侧目,只自顾自端着杯子,指尖轻轻摩挲杯沿。
对他而言,外界的敬畏与等候,都远不如眼前这片刻清静来得舒坦。
就在这时 ——
一股苍茫古老的威压骤然从深渊方向席卷而来,大地微震,风沙倒卷,空气瞬间沉滞。
“是…… 兽皇玄溟!” 秦副将声音发颤,脸色惨白。
那是盘踞北疆千年的凶兽共主,半步金丹修为,是人类阵营至今无法抗衡的终极隐患。
全军瞬间紧绷,龙战拔剑出鞘,苏振海与白眉长老灵气暴涨,所有人都做好了死战的准备,绝望与恐慌无声蔓延。
唯有林简,坐姿未变,神色未变,连指尖的动作都只是微微一顿。
他只是淡淡收回望向天际的目光,眼底没有惊色,没有战意,只有一丝被打搅的不耐。
【系统:检测到高阶凶兽气息锁定。】
【本源威压自动外放,无消耗生效。】
系统提示极淡,只在意识深处一闪而逝,不突兀、不喧哗,完全是被动触发的本能辅助。
林简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他依旧靠着椅背,目光平平落在深渊方向,淡得像一汪静水。
下一刻,遮天蔽日的黑影从裂缝中腾空而起,漆黑鳞甲覆体,双目如暗月高悬,正是兽皇玄溟。
它的视线刚触碰到林简那副散漫模样,庞大身躯猛地一震。
轰 ——
玄溟毫无征兆地从半空坠落,双膝重重砸在地面,尘土冲天。
它将象征凶兽至尊的头颅死死贴向地面,发出一声恭敬又惶恐的低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主人…… 玄溟,来请罪。”
这一跪,天地皆寂。
龙战手中长剑哐当落地,苏振海浑身僵住,白眉长老目瞪口呆,所有将士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让人类恐惧千年的凶兽共主,竟对着一个闲散静坐的少年,俯首叩拜。
林简看着匍匐在地的庞然身影,眉尖微不可察一蹙,语气轻淡,只有被打搅的无奈:
“太吵了。”
没有呵斥,没有威压,只是单纯觉得这动静扰了清晨的清静。
玄溟浑身一颤,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连忙以魂音颤声应道:“属下知错!即刻率万兽撤离,永世不踏北疆!”
一声咆哮传遍四野。
刹那之间,防线外成千上万的凶兽如蒙大赦,仓皇退去,不过片刻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北疆,彻底安宁。
林简这才稍稍舒展眉尖,重新靠回椅背,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茶,视线再次落回天边渐亮的晨光里。
仿佛刚才那震慑兽皇、平定万兽的一幕,不过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退下吧,别再来了。” 他淡淡开口。
玄溟恭敬三叩首,才小心翼翼起身,化作一道黑影退回深渊,不敢再有半分停留。
风沙落定,战场无声。
院外众人依旧僵立,心神震颤得无法言语。
随手镇兽皇,一念平北疆。
而这位少年从头到尾,不过是静坐饮茶,闲散望天。
苏晴走到他身旁,看着他松弛淡然的侧脸,眼底泛起温柔笑意。
她最清楚,林简从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只是想安安静静待着,谁扰了他的清静,他便随手将麻烦清理干净。
林简指尖轻轻敲着杯壁,目光散漫,神色闲适。
晨光正好,风声轻柔,热茶温吞。
【系统:吸收凶兽臣服逸散的天地精气。】
【本体状态趋于圆满,无需引导,自动稳固修为。】
系统依旧安静隐于幕后,只做被动辅助,不抢戏、不打扰。
林简甚至没有刻意留意,只觉得周身气息愈发顺畅舒坦。
至于域外暗流、未来危机、联邦敬畏、万众瞩目……
那都与此刻的他无关。
他只知道,
清静回来了。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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