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简敲开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推门进去时，发现里面不止站着班主任李刚。
办公桌后，教导主任张敏指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过来。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白发苍苍，灰布衣衫，正笑眯眯地望着他。
校长李道然。
林简愣了一下。
“林简！”李刚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你刚才在群里发的什么消息？报名联赛后又想弃权？”
林简收回目光，语气平淡：“老师，我就是随口问问。”
“问问？”李刚脸色铁青，“你那条消息现在全校都传遍了！”
张敏摆摆手打断他，上下打量着林简，语气带着嘲讽：“入学测试217分，全班倒数第一。上课睡觉，晨跑旷课，操行分扣了二十。就这表现，你还有脸问能不能弃权？”
林简认真道：“正因为表现不好，才怕拖学校后腿。”
张敏被噎得顿了顿。
李道然突然笑出了声。
老头站起身走到林简面前，依旧笑眯眯的：“小林啊，早上在食堂你说及格万岁，现在又说怕拖后腿。是真这么想，还是装的？”
林简迎上他的目光：“真这么想。”
“哦？”
“我就是条咸鱼。”林简语气坦然，“能毕业，找份安稳工作，混到退休就圆满了。修炼太累，不适合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李道然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那你知不知道，联邦法律规定，所有武者必须服役十年才能退休？”
林简愣住了。
还有这规定？
李刚冷笑：“入学第一课就讲过，你又在睡觉吧。”
李道然看着林简的表情变化，笑意更深：“所以啊，与其想着怎么混退休，不如想想怎么在服役期间舒服点。联赛打好了，能进好部队，不用去前线填坑。”
林简沉默几秒，认真道：“谢谢校长指点。但我还是想问，能弃权吗？”
李刚差点背过气去。
李道然哈哈大笑：“行，不逼你。但选拔赛必须参加，这是学校规定。至于上场后怎么打，那是你的事。”
林简眼睛一亮：“上去直接认输也行？”
“原则上可以。”老头眨眨眼，“但班级荣誉分和操行分都要扣。自己掂量。”
林简点点头：“懂了，谢谢校长。”
李道然拍拍他肩膀，笑着走了。
李刚和张敏面面相觑。
校长这态度，怪得离谱。
林简也转身要走。
“站住！”李刚喊住他，张了张嘴，最后憋出一句，“回去好好准备选拔赛！别给班级丢人！”
“好的老师。”
林简出去了。
···················
他没回宿舍，去了教学楼天台。
这是他昨天发现的宝藏地方——安静，没人，还有张破旧的躺椅。
推开门，午后的阳光像一层暖纱扑面而来，带着夏末的微热。
躺椅上有人。
一个女生侧躺在椅背上，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布料上，遮住了半张脸，呼吸轻浅而均匀。
林简站在门口犹豫。
女生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要进就进，别挡风。”
林简走进去，靠着墙坐下。
安静了几分钟。
女生翻了个身，面朝他，眼睛还闭着：“你是林简？”
林简愣了：“你认识我？”
“现在谁不认识你？”女生嘴角勾起一抹笑，“课堂梦游打出满级锻体术，食堂和校长谈笑风生，群里问能不能弃权。三条消息，条条都是爆款。”
林简沉默了。
女生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睛很好看，清澈透亮，像浸在凉水里的琉璃，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苏晴。”她说。
林简点点头：“你好。”
苏晴等了几秒，发现他没下文了，挑眉：“就这？不问问我是谁？”
“你是谁？”
“年级第二。”苏晴说，“去年联赛个人赛前十。”
林简“哦”了一声。
苏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出声：“有意思。别人听到我名字，要么讨好要么紧张。你倒好，就一个‘哦’。”
林简认真道：“年级第二很厉害。但我现在困。”
苏晴愣了愣，随即笑弯了眼。
她从躺椅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肢：“行吧，你睡。这地方让给你了。”
林简意外：“你不睡了？”
“睡够了。”苏晴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林简，我注意你很久了。入学测试217分，垫底。但你走路没声，呼吸极稳，站在我面前三米我才感觉到有人。这绝不是垫底该有的水平。”
林简没说话。
苏晴弯下腰，凑近他，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你到底在藏什么？”
两人离得很近，林简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
他眨了眨眼，认真道：“我真的只是想睡觉。”
苏晴盯着他看了三秒，直起身。
“行吧，不说算了。”她转身往门口走，“提醒你一句，联赛选拔赛我会报名。到时候要是遇上，我不会手下留情。”
门关上了。
林简看着那张躺椅，走过去躺下。
阳光正好，暖烘烘地洒在身上。
系统声响起——
【检测到宿主在天台躺椅休息，环境评分A级，触发“天人合一”，灵气吸收效率提升200%，修为自动增长中……】
林简嘴角微微上扬。
今天运气不错。
···················
一觉醒来，下午四点。
林简坐起来，掏出手机。
消息99+。
年级群全在讨论他。
“林简下午课又没上！”
“听说被教导主任叫去办公室了。”
“一下午没回来，该不会被开除了吧？”
“开除了好，咸鱼拉低平均分。”
林简关掉群聊。
私信里张文涛发了一串：你去哪了？下午课又没上！班主任点名了！快回来！
他回了一条：天台睡觉，马上。
刚走到楼梯口，迎面撞上一个人。
周寒，他那个卷王室友。
周寒看到他，脚步顿了顿，眼神复杂。
“林简，今天的事我听说了。”他缓缓道，“你在群里问能不能弃权，被叫去办公室，校长也在。”
林简“嗯”了一声。
周寒看着他：“我一直以为你是装的。装废柴，背地里偷偷修炼。毕竟能打出满级锻体术的人，不可能是真垫底。”
林简没说话。
“但现在我有点看不懂了。”周寒继续道，“校长亲自找你，你出来后又去天台睡了一下午。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简想了想，认真道：“睡觉。”
周寒愣了愣。
“我真的只是想睡觉。”林简说，“修炼太累，争第一太累。能躺着绝不坐着，这就是我的人生信条。”
周寒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是林简第一次看到周寒笑，带着几分释然。
“行吧。”周寒说，“不管你信不信，我有点羡慕你。”
林简愣了：“羡慕我？”
“羡慕你能躺得这么心安理得。”周寒转身往楼上走，“我就不行，我一闲下来就慌，总觉得有人在后面追。”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林简，联赛选拔赛我会报名。”他头也不回，“到时候如果遇上，我不会手下留情。我想看看，你到底是真的咸鱼，还是在装。”
他上楼了。
林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他忽然有点理解周寒了。
这世界的人，好像都活得很累。
···················
晚饭时间，食堂。
林简端着餐盘找到张文涛。张文涛已经占好位置，看到他使劲招手。
“这儿这儿！”
林简坐下，咬了口包子。
张文涛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下午到底干嘛了？群里都传疯了！有人说你被开除了，有人说你跟教导主任吵了一架！”
“睡觉。”
“睡觉？”张文涛瞪大眼睛，“在哪睡的？”
“天台。”
“天台……”张文涛愣了，“就这？”
“就这。”
张文涛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叹口气：“林简，我是真服你。全校都在卷，就你在睡。”
两人正吃着，食堂里忽然一阵骚动。
“苏晴来了！”
“年级第二！她怎么来食堂了？”
林简抬头。
一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进来，长发披肩，眼神慵懒，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正是天台上那个苏晴。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林简身上，径直走了过来。
“这儿有人吗？”她在林简旁边站定。
张文涛瞬间石化。
林简摇摇头：“没有。”
苏晴坐下，把餐盘放下，开始吃饭。
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
张文涛筷子举在半空，嘴巴微张。
林简继续吃包子。
苏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下午在天台睡得怎么样？”
林简点点头：“挺好，谢谢你的躺椅。”
“不客气。”苏晴夹了一筷子菜，“那地方我占了三个月，你是第一个敢进去的。”
林简愣了：“那你怎么不说？”
“说了多没意思。”苏晴笑了笑，“而且你睡得挺香，我没忍心叫。”
张文涛在旁边快窒息了。
年级第二苏晴，把躺椅让给林简睡觉？
周围偷听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苏晴认识林简？”
“他们什么关系？”
林简完全无视，继续吃饭。
苏晴也不说话了，安静地吃着。
一顿饭吃完，苏晴站起来，看了林简一眼。
“林简，记住我的话。联赛选拔赛见。”
她走了。
等她走远，张文涛才敢喘气：“林简！你怎么认识苏晴的！”
“今天刚认识。”
“刚认识她就让你睡她的躺椅？”
林简想了想，认真道：“可能她也是个想睡觉的人。”
张文涛：“……”
···················
晚上，宿舍。
林简躺在床上，刷着手机。
群里还在讨论今天的事。
“听说了吗？苏晴今晚去食堂和林简一起吃饭！”
“卧槽？他们什么关系？”
“苏晴还说‘联赛选拔赛见’！”
“这是挑战还是约会？”
“你脑子呢？肯定是挑战啊！”
林简关掉群聊。
对面床铺，周寒在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上铺，王凯已经睡着，鼾声如雷。
张文涛在写作业，笔尖飞快地划过纸张。
林简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系统声响起——
【今日修炼总结：晨间紫气吸收体质+0.5，灵气纯度+1%；天台天人合一状态修为自动增长，相当于常人修炼72小时。当前修为：锻体境九层98%，距离突破还需约3天自然睡眠。】
林简算了算。
三天就能突破。
不知道突破后，能不能睡得更舒服。
窗外，月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一层银霜。
远处天际线上，那道黑色裂缝静静地悬着，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裂缝深处，巨兽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那个人类躺在云上晒太阳，周身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它想靠近看看，那个人类忽然睁开眼，看了它一眼。
只是一眼。
巨兽就醒了。
它浑身冷汗，心跳如雷。
那个人类……真的还活着？
它犹豫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派几个小的去查查。
万一是真的……
它不敢往下想。
黑暗中，巨兽的眼睛闪烁着恐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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