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透,北疆的晨雾还未散尽,带着几分深秋的寒凉,轻轻笼罩着镇守府。
没有送别队伍,没有喧嚣锣鼓,甚至没有一声道别。
林简身着一件轻便的素色衣衫,一手揣在袖中,一手拎着一个简单的布包,里面只装着几包茶叶和一个保温杯。步伐散漫,神色淡然,走出镇守府大门时,连脚步都未曾停顿。
苏晴提着一个小小的行囊,轻步跟在他身后,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份清晨的静谧。她没有多问去向,也没有多言,只是安安静静陪着,打理好一切琐事,不扰他半分清净。
府门外,值守的将士们早已躬身站立,神色恭敬,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们望着林简的身影,眼中满是敬畏与不舍,却没有一人敢上前搭话,甚至不敢抬头直视。
这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 默默守护,不打扰。
林简淡淡扫了一眼两侧的将士,没有驻足,没有言语,只是径直朝着北疆防线之外走去。步伐不快不慢,不慌不忙,仿佛只是出门闲庭信步,而非离开这片他守护了数月、也烦扰了数月的土地。
苏晴紧随其后,路过将士身边时,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们无需多礼。
两人身影渐渐消失在晨雾之中,没有留下痕迹,也没有带走什么。
仿佛他们从未在北疆停留过,仿佛那场席卷天地的浩劫,从未发生过。
直到晨雾散去,阳光升起,将士们才缓缓直起身,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深深躬身一礼,久久未曾起身。
“恭送先生。”
声音低沉而肃穆,传遍整个镇守府门口,却再也传不到那道闲散的身影耳中。
林简与苏晴一路西行,避开了所有城镇关卡,专走僻静的山林小径。
沿途草木葱郁,溪水潺潺,鸟鸣阵阵,远离了人声喧嚣,远离了纷争战乱,正是林简想要的清净。
他依旧是那副闲适模样,走路时步伐散漫,目光时不时落在路边的草木、溪流上,神色淡然,无波无澜。不赶路,不急躁,走到哪里,便歇到哪里。
累了,便找一块干净的青石坐下,掏出保温杯,倒上温热的茶水,静静坐着,放空心神,任由风拂过发梢,任由阳光洒在身上。
苏晴便在一旁静静守候,捡些枯枝,烧一壶热水,备好干粮,不多言,不打扰,只在他需要时,递上一杯热茶,一块干粮。
“这里比北疆安静多了。” 苏晴坐在青石旁,望着眼前的溪流,轻声道。
林简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清淡:“嗯。”
没有多余的话语,却难掩一丝舒坦。
没有凶兽嘶吼,没有黑暗袭杀,没有朝臣朝拜,没有众人惊扰。
只有清风、鸟鸣、溪水声,还有一杯温热的茶。
这便是他想要的日子。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不急不缓。
林简从不主动问路,也不刻意寻找方向,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苏晴也从不催促,只是默默跟着他的脚步,守护着这份难得的清静。
这日,两人走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入口。
山谷两侧山势陡峭,草木丛生,溪水从山谷深处流出,潺潺作响,环境清幽,正是一处绝佳的清净之地。
“我们就在这里歇一会儿吧。” 苏晴轻声提议。
林简微微颔首,径直走到溪边一块平整的青石旁坐下,将布包放在一旁,掏出保温杯,倒上热茶,目光落在溪水中的游鱼身上,神色散漫,渐渐放空。
不运功,不调息,不思索,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与这山间的气息融为一体。
苏晴放下行囊,捡了些枯枝,在一旁生起一小堆火,准备烧些热水,再烤几块干粮。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山谷深处传来,打破了山间的宁静。
脚步声急促而粗重,伴随着几声嚣张的呵斥,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来。
“快点!磨蹭什么!耽误了公子的事,你们都得死!”
“就是!赶紧把那些草药采齐,公子还等着用呢!”
几道身着黑衣、面带凶光的身影,从山谷深处走出,为首的是一个面色阴鸷的青年,腰间挎着一柄长刀,目光傲慢,神色嚣张。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仆役模样的人,个个面带疲惫,手里都提着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各种草药。
显然,这是一群仗着身后势力,在山中肆意采挖草药、欺压仆役的恶徒。
为首的阴鸷青年,目光一扫,便看到了坐在青石旁的林简与苏晴,眉头顿时皱了起来,语气嚣张:“哪来的野小子,敢在这里挡老子的路?赶紧滚!”
他平日里横行霸道惯了,仗着自己是附近大宗门 “青云宗” 的外门弟子,在这一带为非作歹,无人敢管。如今看到两个衣着普通、神色淡然的年轻人,自然没放在眼里。
苏晴眉头微蹙,起身想要开口,却被林简轻轻抬手制止。
林简依旧坐在青石上,没有起身,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抬眼,依旧望着溪水中的游鱼,神色淡然,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吵。”
一个字,轻描淡写,却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阴鸷青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愈发嚣张:“吵?你小子找死!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青云宗外门弟子赵虎!识相的,赶紧滚,再敢多嘴,老子一刀砍死你!”
说着,他拔出腰间的长刀,刀尖直指林简,神色凶狠,杀机毕露。
身后的黑衣仆役也纷纷围了上来,目光不善地盯着林简与苏晴,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模样。
苏晴神色微变,悄悄挡在林简身前,周身灵气微微运转。她虽修为不高,却也绝不会让林简被这些宵小之辈惊扰。
林简缓缓抬眼,眸色清淡,淡淡瞥了赵虎一眼。
没有怒,没有气,只有一丝被打扰的烦躁。
他只想安安静静坐一会儿,喝杯茶,看看鱼,却总有人不长眼,凑上来添乱。
【系统:检测到低阶恶意锁定,能量等级:筑基后期。】
【被动防御自动触发,无需宿主干预。】
系统提示极淡,在意识深处一闪而逝,不喧哗,不突兀。
林简恍若未闻,只是轻轻抬了抬手指,朝着赵虎,随意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轰鸣,没有绚烂夺目的招式异象,甚至没有一丝气息波动。
只有一缕微不可察的本源气息,从他指尖悄然溢出,无声无息地落在赵虎身上。
下一秒。
赵虎脸上的嚣张与凶狠,瞬间凝固。
他握着长刀的手,骤然僵住,长刀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上。
体内的灵气,如同潮水般疯狂溃散,丹田瞬间破碎,整个人浑身一软,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无法动弹。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林简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身后的黑衣仆役们,瞬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纷纷跪倒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闲散淡然的少年,竟然如此恐怖。
一刀未出,一言未多,便将他们眼中不可一世的赵虎,瞬间废了。
“饶…… 饶命!先生饶命!”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吵闹了!”
仆役们连连磕头,声音颤抖,脸上满是恐惧,生怕林简一个不高兴,便将他们全部斩杀。
林简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溪水中的游鱼,语气平淡,带着几分不耐:“滚。”
一个字,如同大赦令。
仆役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再看林简一眼,也不敢再捡地上的长刀和竹篮,头也不回地朝着山谷外跑去,连脚步声都带着慌乱,生怕跑得慢了,便会丢掉性命。
山谷之中,再次恢复了宁静。
只剩下溪水潺潺的声音,鸟鸣阵阵,还有火堆燃烧的噼啪声。
苏晴缓缓放下心来,走到林简身边,轻声道:“这些人,是附近青云宗的外门弟子,平日里在这一带作恶多端,没想到,竟然撞到你这里来了。”
林简淡淡 “嗯” 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茶,目光重新放空。
刚才那一幕,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挥开了一只烦人的飞虫,无关紧要。
只要能重新恢复清净,便好。
苏晴看着他淡然的侧脸,轻轻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继续打理火堆,添上枯枝,让火势更旺一些。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落在林简的身上,温暖而柔和。
溪水潺潺,鸟鸣阵阵,清风拂面,茶香清淡。
林简靠在青石上,闭目养神,心神放空,与这山间的气息融为一体。
他不在乎什么青云宗,不在乎什么恶徒,不在乎什么修为高低。
他只在乎,这一刻的清净,这一杯茶的温度,这一段自在安然的时光。
可他不知道,赵虎被废的消息,很快便传回了青云宗。
青云宗外门长老得知消息后,震怒不已。
在他们的地盘上,自家弟子被人轻易废了,这不仅是对赵虎的羞辱,更是对青云宗的挑衅。
“查!给我彻查!” 外门长老拍案而起,神色凶狠,“无论那小子是谁,都要把他找出来,废他修为,扒他皮,以儆效尤!”
几道身影,从青云宗飞速而出,朝着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个个修为不低,最低都是筑基巅峰,为首的更是金丹初期的强者。
一场新的麻烦,正在悄然逼近。
可山谷之中,林简依旧闭目养神,神色淡然。
阳光暖,茶香淡,风轻柔。
解决了,便继续静坐,继续享受这份难得的清净。
日头渐渐升高,火堆上的水渐渐沸腾,茶香与干粮的香气,在山谷中弥漫开来。
苏晴将烤好的干粮放在青石上,轻声道:“先生,喝点热水,吃点干粮吧。”
林简缓缓睁开眼,微微颔首,拿起一块干粮,慢慢咀嚼,动作散漫,神色淡然。
山间的时光,安静而悠长。
没有纷争,没有喧嚣,没有麻烦。
这,便是他想要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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