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
演武台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这座青石砌成的擂台位于学校东北角,四角插着黑色的战旗,旗面上绣着金色的“武”字。据说当年建校的时候,第一任校长亲手立下规矩,上了演武台,生死自负!
“听说了吗?周放要跟林远打!”
“林远?那个卡在炼体中期三个月的?”
“不是!昨天试炼回来,人家突破到凝脉了!”
“突破又怎样?周放凝脉好几个月了,能一样吗?”
“也是……那林远不是找死吗?”
“谁知道呢,反正有好戏看。”
人群越聚越多,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演武台上,周放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黑色劲装,头发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起来意气风发。阳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一个志得意满的弧度。
台下,两个跟班正在卖力地吆喝。
“看好了!我们放哥要热身了!”
“都睁大眼睛看好啊,今天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周放嘴角微微勾起,目光往人群里扫了一圈。
忽然,他的眼神定住了。
人群边缘,一个白衣少女静静站着,周围自发空出一小片空地。
白灵汐。
周放的眼睛亮了一下,胸口挺得更直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见:“白灵汐同学也来了?真是稀客。”
白灵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周放也不尴尬,反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得意的意味:“你是来看我打的吧?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
白灵汐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落在他身后的演武台上,然后又收回来,继续看着别处。
自始至终,没给任何回应。
周放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他心里冷哼一声:装什么清高?等我把林远那个废物踩在脚下,你自然会正眼看我。
他又看了看周围,眉头微微皱起。
林远还没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几点了?”有人问。
“十一点五十了吧?”
“还没来?不会是怂了吧?”
“有可能,换我我也怂。周放什么水平,林远什么水平?刚突破就敢接约战,脑子有坑吧?”
“那他今天要是放鸽子,可就丢人丢大了。”
“丢人总比被打死强。”
王墩挤在人群最前面,急得满头大汗。
他拿着通讯器,一遍一遍地拨号。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您拨打的用......操!”
王墩把通讯器摔了一下,又赶紧捡起来,继续拨。
苏宇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还是没人接?”
“没人接!远哥到底跑哪去了!”王墩急得直跺脚,“昨晚说好了今天一起过来,早上我去找他,人没了!门锁着,通讯器也不接!”
“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什么?”
苏宇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会不会是……真的怕了?”
王墩瞪他一眼:“放屁!远哥会怕?远哥要是怕,昨天就不会答应!”
“那他为什么不来……”
王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也想知道啊!
十一点五十五。
议论声越来越大。
“还有五分钟。”
“真不来了吧?”
“啧,白等了。我还想看周放怎么收拾他呢。”
“林远那个废物,果然也就那样。昨天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捡了个二阶妖核,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就是,真要打起来,他算个什么东西?”
周放站在台上,听着台下的议论,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他看了一眼时间,抬起头,扬声说道:“看来某些人是不会来了。也是,废物嘛,胆子小点也正常。”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周放的目光又落在白灵汐身上,故意放大了声音:“白灵汐同学,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这种废物,根本不配让你等......”
“十一点五十九。”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人群骚动起来。
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演武台另一侧的通道口,林远正慢慢走过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完澡。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
王墩愣了一秒,然后嗷一嗓子冲过去:“远哥!你他妈去哪了!我打了你八十个电话!”
林远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露出恍然的表情:“哦,静音了,没听见。”
“静音?!”王墩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今天约架你静音?!”
“洗澡呢,静音怎么了?”林远拍拍他肩膀,“别急,这不还没到十二点吗?”
他抬头看了看太阳,慢悠悠地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惊愕,有嘲讽,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林远目不斜视,走到演武台边,一步跨了上去。
周放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冷下来。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
林远笑了笑:“怎么会?有人请我看戏,我肯定得来。”
“看戏?”周放冷笑,“你是来看自己怎么被抬下去的?”
林远歪了歪头,没接话。
台下,白灵汐的目光落在林远身上。
他还是那个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但白灵汐注意到,他的气息比昨天更稳了,站在那里,像一棵生了根的树。
只是一夜的时间……
她的目光微微闪烁。
周放看见白灵汐在看林远,脸色沉了下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林远,你他妈是不是觉得自己挺牛逼的?”
林远看着他,没说话。
“昨天在教室,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让我下不来台。”周放咬着牙,一字一顿,“后来你又踩着我的成绩,拿了个什么狗屁第一。你知不知道老子当时什么心情?”
林远眨眨眼:“什么心情?”
“我想把你那张笑脸撕烂!”
周放的声音炸开,震得台下的人耳朵发嗡。
“你一个爸妈死得早、爷爷也死了的孤儿,一个卡了三个月才突破的废物,凭什么跟老子比?老子什么家世,什么天赋,什么背景,你他妈拿什么跟我比?!”
林远静静听着,脸上的笑容不变。
周放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盯着林远,等着他害怕,等着他认怂,等着他像以前那些被他踩过的人一样,低下头,缩着脖子,灰溜溜地滚蛋。
但林远只是看着他。
然后,林远开口了。
“周放。”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吗,从昨天到今天,你这句话,我已经听了不下十遍了。”
周放一愣。
“你爸怎么怎么了,你家怎么怎么了,你天赋怎么怎么了,你多牛逼多牛逼,”林远掰着手指头数,数完笑了笑,“可是周放,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林远往前走了一步。
“你这么牛逼,为什么你就五颗一阶妖核?”
周放脸色一变。
“你这么牛逼,为什么我拿出二阶妖核的时候,你脸都绿了?”
周放的嘴唇动了动。
“你这么牛逼,”林远又往前走了一步,离他只有两步的距离,笑容灿烂得像教室外面的阳光,“为什么站在这儿跟我废话半天,就是不动手?”
台下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没憋住,笑出声来。
周放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他妈......”
“菜,就多练。”
林远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在场每个人耳朵里。
“别整天拿着家世天赋说事。那些东西,又不能替你打架。”
他看着周放,眼睛弯成月牙。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多牛逼。”
周放的脸色彻底紫了。
他死死盯着林远,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攥得咯咯响。
台下鸦雀无声。
有人偷偷看了一眼白灵汐。
白灵汐站在那里,清冷的目光落在林远身上,唇角微微动了动,那个弧度,像是在笑。
演武台上,周放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的表情反倒平静下来,但眼睛里烧着火。
“林远,你今天别想站着下这个台。”
林远笑了笑。
“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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