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少说废话,试试就试试!”周放不耐烦的催促。
“既然双方都已经准备,演武台的规矩你们也清楚,那就开始!”
随着赵教官一声令下,演武台上的气氛瞬间绷紧。
周放没有动。
林远也没有动。
两个人隔着五步的距离对视,一个眼神阴鸷,一个笑容依旧。
“林远,”周放缓缓抽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跪下给我磕三个头,说三声‘我是废物’,我就放你一马。”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林远歪了歪头,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刀也抽了出来。
制式长刀,学校发的,刀身上还有几道昨天留下的豁口。
周放看见那把刀,笑了:“就这破玩意儿?林远,你爸妈没给你留点遗产买把好刀吗?”
他故意把“遗产”两个字咬得很重。
林远的笑容淡了一瞬,然后又重新亮起来。
“刀好不好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用刀的人。有的人拿着好刀那也是废物。”
周放嗤笑一声:“嘴倒是挺硬。那就让我看看,你这张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动了。
脚下猛地一蹬,青石地面被踏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瞬间冲到林远面前。长刀横劈,带起凌厉的破风声——
台下有人惊呼。
这一刀又快又狠,直奔林远的脖颈。
林远脚下一错,侧身避开。
刀锋贴着他的衣领划过,削下一小片布料。
周放一刀落空,顺势转身,第二刀紧跟着砍来。
林远后退一步,再次避开。
周放眉头一皱,第三刀、第四刀、第五刀——
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林远在刀光中不断闪躲,时而侧身,时而滑步,时而后退,看起来狼狈不堪,但每一刀都堪堪擦着他的身体过去,就是砍不中。
“你就只会躲吗?!”
周放怒了,刀势愈发狂暴。
林远没说话,脚下不停,继续躲。
台下,议论声四起。
“林远这不行啊,连还手都不敢。”
“废话,他拿什么还手?刚突破凝脉,跟周放这种老牌凝脉打,不躲等死吗?”
“那也躲不了多久,早晚得输。”
“输是肯定的,就看能撑几分钟。”
王墩听得脸都绿了,攥着拳头大喊:“远哥!还手啊!”
苏宇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嘴里念念有词:“周放的刀法大开大合,优点是力量足,缺点是破绽大,如果能抓住他收刀的瞬间反击……”
“你说这些有屁用!”王墩瞪他,“远哥又听不见!”
苏宇缩了缩脖子,不敢说了。
角落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周晴的嘴唇抿得发白,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快跑……
快躲开……
演武台上,周放越打越急。
他已经出了三十多刀,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但林远就像一条泥鳅,滑不留手,怎么也砍不中。
“林远!你他妈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正面打!”
林远又躲开一刀,脸上笑容不变:“急什么?这才刚开始。”
周放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忽然加快,刀法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大开大合,而是变得更加刁钻毒辣,一刀接一刀,连绵不绝。
“疾风刀法!”
台下有人认出来,惊呼出声。
“周家祖传的刀法?他居然练成了?”
“听说这套刀法练到大成,刀势连绵不断,能把人活活困死!”
“林远这下完了!”
台上,林远的闪躲果然开始吃力。
周放的刀越来越快,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他困在中间。有好几次,刀锋都擦着他的皮肤过去,带出一道道细小的血痕。
周放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跑啊,怎么不跑了?”
林远没说话,眼睛却越来越亮。
在他的视野里,周放的身上浮现出无数流动的线条,那是灵气的运行轨迹。
疾风刀法的确很猛,但运转这套刀法需要消耗大量的灵气。而周放的灵气流转,在每一次出刀和收刀的衔接处,都会出现一个微小的停滞。
那停滞只有一瞬间,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但林远能!
他的眼睛把周放身上每一处灵气的流动,每一处力量的凝聚,每一处破绽的显现,都映照得清清楚楚。
他在等,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台下,白灵汐的目光始终落在林远身上。
他的狼狈,他的闪躲,他的节节后退,在别人眼里是劣势,在她眼里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他的呼吸太平稳了。
步法太从容了。
表情太轻松了。
那种感觉……就像一只猫在逗弄一只老鼠。
白灵汐的嘴角微微动了动。
有意思。
又过了几息。周放的刀势忽然一滞,他的灵力跟不上了。
就是现在!
林远的眼睛猛地一亮,脚下发力,不退反进。
周放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眼前一花,林远已经贴到了他面前,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光。
“你——”
林远抬手。他直接一个刀柄轰在周放握刀的手腕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演武台上炸开。
周放惨叫一声,长刀脱手飞出。
林远顺势转身,第二刀跟上,砸在他另一只手腕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
周放的双臂软软地垂下来,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演武台上,安静得可怕。
台下,所有人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远不是在躲吗?
怎么忽然就……就赢了?
周放坐在台上,看着自己扭曲变形的两只手腕,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的两只手都断了!疾风刀法练了三年,刚练成就废了?
“不……”他的嘴唇颤抖,“不可能……”
林远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还是那个笑容。
“周放,”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菜,就多练。”
周放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那个眼神里,有不可置信,有愤怒,有屈辱,还有着深深的恨意。
台下终于炸了锅。
“卧槽!林远赢了?!”
“他刚才那两拳怎么打的?我都没看清!”
“太快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周放双手都断了?这也太狠了吧?”
“狠什么狠?演武台的规矩你不知道?生死自负!没打死就算手下留情了!”
有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啧啧,下手这么重,至于吗?都是同学……”
王墩一听就炸了,转身对着那人吼:“你他妈说什么?演武台的规矩是摆着好看的?周放刚才每一刀都奔着远哥脖子砍,你怎么不说他狠?现在输了就是远哥狠了?”
那人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角落里,周晴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刚才林远赢的那一瞬间,她差点叫出来,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自己,才慢慢放下手。
嘴角,却止不住地上扬。
演武台上,周放终于回过神来。
他挣扎着站起来,双臂垂在身侧,手腕处的扭曲触目惊心。他看着林远,脸上的表情扭曲得不成样子。
“林远……”
他的声音沙哑,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以为你赢了?”
林远看着他,没说话。
周放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我爸是这里的后勤部部长。我表哥是京都武道学院的核心学员。”
他的眼睛里烧着火,嘴角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
“你打断我的双手?好,很好。这笔账,我记下了。”
林远看着他,忽然笑了。
“还是那句话,菜,就多练!”
周放的脸色青了又紫,紫了又黑。
林远已经转身,往台下走。
阳光打在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在风里轻轻飘动。
台下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有震惊,有敬畏,有不解,有复杂的羡慕。
白灵汐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远冲她笑了笑,眼睛弯成月牙,然后擦肩而过。
王墩嗷一嗓子扑过来:“远哥!你太他妈帅了!”
苏宇跟在后面,激动得眼镜片都在反光:“刚才那两拳的角度和时机,理论上是完美的!你怎么做到的?”
林远揉了揉他的脑袋:“为手熟尔。”
苏宇:“???”
三人说说笑笑,往演武台外走去。
身后,周放还站在原地,双臂垂着,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看着林远的背影,眼睛里烧着火。
林远。你等着!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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