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永年出了武者协会，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早有人在等。
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却冷得像刀子。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作战服，看不出是什么境界。
“周部长。”
周永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声音淡淡的。
“那个林远，凝脉初期，刚突破的。你去找他，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男人点点头：“到什么程度？”
周永年想了想。
“不用打死，但也不用太客气。让他躺几个月就行。”
“明白。”
男人推开车门，消失在人群里。
周永年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林远。
你动我儿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下午三点，学校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一张红色的喜报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用烫金字写着：
“试炼成绩公示”
第一名：林远、王墩、苏宇小组
猎杀数量：一阶妖核六颗，二阶妖核一颗
总积分：160分
奖励：每人现金十万元，二阶修炼物资一套，校内贡献点五千
第二名：周放、赵刚、李元小组
猎杀数量：一阶妖核五颗
总积分：50分
奖励：每人现金三万元，一阶修炼物资一套，校内贡献点一千
第三名：吴签、蔡坤、罗祥小组
猎杀数量：一阶妖核三颗
总积分：30分
……
王墩站在公告栏前，嘴咧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十万！十万！卧槽十万！”他抓着林远的胳膊直晃，“远哥你看见没？十万！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多钱！”
苏宇站在旁边，眼镜片反着光，嘴角也翘得高高的。
林远笑了笑：“瞧你这点出息。”
“这是出息的事吗？！”王墩瞪他，“十万块！能买多少包子！”
“……你能不能想点别的？”
苏宇在旁边小声说：“二阶修炼物资一套，市价大概在十五万左右。还有五千贡献点，可以在校内换功法、丹药、兵器……加起来，这一趟我们每个人差不多赚了快三十万。”
王墩的眼睛更亮了。
林远拍了拍他肩膀：“行了，别在这儿丢人了。领东西去。”
三人往教务处走。
路上遇到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是“那不是林远吗，就那个卡在炼体中期的”，现在是“卧槽林远来了”，自动让开一条路。
林远目不斜视，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教务处里，一个秃顶的老师把三个信封和三套物资交给他们，顺便多看了林远两眼。
“小伙子，可以啊，”他笑了笑，“第一，厉害。”
林远接过信封，微微欠身：“谢谢老师。”
出了教务处，王墩已经开始盘算钱怎么花了。
“我先给我妈买件新衣服，再给我爸换个好点的烟斗，剩下的……”
“剩下的存着。”林远说。
王墩一愣：“存着？”
林远看着他，难得认真地说：“墩子，咱们以后的路还长。这点钱，现在看着多，真到用的时候，可能什么都不算。”
王墩愣了几秒，然后点点头：“远哥说得对。那……存着？”
“存着。”
苏宇在旁边小声说：“我那份也想存着，但我得先换个眼镜……”
林远笑了：“眼镜该换就换。你那眼镜片都花成什么样了。”
三人说说笑笑，往校门口走。
刚出校门，林远忽然停住脚步。
他感觉到一道目光。
那道目光冷得像冰，从街角的一棵老槐树后面射过来，落在自己身上。
他转过头。
槐树后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远哥？怎么了？”王墩问。
林远看了几秒，收回目光。
“没事。”
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树后的那道身影皱了皱眉头。
被发现了？不可能！
他叫陈九，干这行已经十二年。隐匿跟踪是他的老本行，别说是凝脉初期，就算是神海境的武者，稍不注意也发现不了他。
可刚才那个少年的目光，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陈九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
小小的凝脉初期，怎么会发现自己？
应该是碰巧。
他在心里下了结论。或许是自己刚才那一眼盯得太久，让对方产生了警觉。毕竟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普通人被盯久了，也会有感觉。
陈九隐在树荫里，他的目光落在林远身边那两个同伴身上。
部长没说要解决这两个。
陈九收回目光。
那就等。
等他们分开。
王墩在校门口磨蹭了半天，最后被林远一脚踹走了，临走还喊着“远哥明天我请你吃包子”。苏宇推了推眼镜，也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远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然后把手插进口袋，慢慢往家的方向走。
他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有点跑，但哼得很开心。
陈九从树后闪出来，不紧不慢地跟上去。
他走路没有声音。
这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本事。十二年里，他跟过的人没有一个发现过他。那些人在前面走，他在后面跟，有时候跟一天一夜，对方都不知道有个人一直在背后看着自己。
那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像一只猫。
而那些被跟着的人，都是老鼠。
陈九喜欢这种感觉。
前面的少年拐进了一条小巷。这是回他家的必经之路，两边是老旧的楼房，巷子很深，没有路灯。
陈九嘴角微微扯了扯。
好地方。
他加快脚步，跟了进去。
巷子走到一半，林远忽然停了下来。
他没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声音懒洋洋的：“跟了这么久，不累吗？”
陈九的脚步顿住。
他看着前面那个背影，愣了一下。
又被发现了？
不，肯定是故意诈他的！
陈九没动，也没出声。
巷子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远等了几秒，忽然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陈九藏身的墙角。
“墙角那位大叔，出来吧。你再不出来，我就喊人了。虽然这巷子偏，但喊几声总能喊来几个。”
陈九沉默了几秒，然后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着林远，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
“你怎么发现我的？”
林远笑了笑：“感觉。”
陈九点点头，没再追问。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陈九没有回应。
林远歪了歪头：“周放他爸？我还以为那个部长有多大格局呢，结果也就这点出息。儿子打不过，老子派人来找场子。”
陈九的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小子嘴还挺贱，但他不打算废话。直接抬起手，一拳轰出。
拳风呼啸，直奔林远的面门。
林远瞳孔一缩——
在他的视野里，对方的身上浮现出清晰的灵力流转线条。这一拳的轨迹、力量、落点，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侧身，堪堪避开。
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砸在身后的墙上。
轰——
墙体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碎石飞溅。
林远的脸色变了。
凝脉后期！
这一拳的力道，绝对是凝脉后期！并且距离神海已经不远！
陈九收回拳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躲开了？
刚才那一拳，他虽然只用了三分力，但速度并不慢。一个刚突破的凝脉初期，按理说根本反应不过来。
巧合？
他不再多想，第二拳紧跟着轰出。
林远再次侧身躲避——
但还是慢了半拍。
拳风扫过他的肩膀，他整个人被带得转了半圈，撞在墙上。
还没等他站稳，陈九的腿已经扫了过来。
林远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踢得横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吐出一口血。
他撑着想爬起来，陈九的脚已经踩在他胸口上。
“别动。”
陈九低头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
“凝脉初期能躲我两招，算你有点本事。”他的声音淡淡的，“但也仅此而已。”
林远躺在地上，胸口被踩得喘不过气。
他看着陈九，嘴角却扯出一个笑。
“你挺能打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本事……让我起来，再打一次……”
陈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点点头，“行，那就——”
他的话没说完。
巷子口，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放开他。”
陈九的身体一僵。
他猛地转头。
巷子口，一个白衣少女静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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