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学校操场。
天还没完全亮，但人已经到齐了。
高三全体学生，三百多人，按班级站成方阵。没人说话，气氛比平时严肃得多。
林远站在队伍里，打了个哈欠。
“远哥，你昨晚没睡好？”王墩小声问。
“睡挺好，”林远又打了个哈欠，“就是起太早了。”
“别说话。”前面的赵教官头也不回，声音却像炸雷一样滚过来。
林远立刻闭嘴，眼睛却往四周瞟。
操场上多了不少人。除了他们学校的学生，还有一些穿着陌生校服的人，三三两两站在外围，好奇地打量着这边。
“那是东林守护区的人，”苏宇压低声音，推了推眼镜，“还有西山守护区的。这次是三区联考，他们昨天就到了。”
林远点点头。
这事他听说了。今年的模拟考改成了三个守护区联合举办，地点轮流，今年正好轮到他们安南守护区。据说规模比往年大得多，各大高校都会派人来当评委，看见好苗子当场就能签走。
正想着，操场前面搭起的高台上，开始有人陆续落座。
林远眯起眼睛看过去。
最中间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穿着深蓝色的长袍，气息深不可测。他旁边是秦会长和学校的几个领导。
再往两边，是一排穿着各色制服的人。有的年轻，有的中年，但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不弱。
“快看，”王墩激动地捅了捅林远，“那些就是各大高校的招生老师！”
林远的目光扫过去。
他看了几块桌子上的介绍牌，镇北武道学院、东华武道大学、西南武院……
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最左边，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穿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大约四十岁上下，胸牌上写着“京都武道大学”。另一个穿着深青色长袍，年纪相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胸牌上写着“魔都武道大学”。
两个人的座位虽然挨着，但中间像是隔了一道无形的墙。
“京都和魔都的人挨着坐，”苏宇小声说，“这下有好戏看了。”
林远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苏宇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这两所大学是全国最强的武道学府，每年招生都抢破头。京都偏重实战，魔都偏重功法研究，理念一直不合。去年招生季，两家为了抢一个天才，差点在人家家门口打起来。”
“这么猛？”
“可不是嘛。”
台上，京都的代表忽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操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今年这三个区的苗子，我京都武道大学要定了。”
旁边魔都的代表笑了笑，语气不咸不淡：“陈兄这话说得太满了吧？苗子还没考呢，怎么就要定了？”
京都的陈姓代表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贺兄放心，我京都只收最好的。你们魔都要是看上剩下的，尽管拿。”
魔都的贺代表笑容不变：“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不过去年你们京都抢走的那个天才，后来不是退学了吗？听说是因为受不了你们的训练方式？”
陈姓代表的脸色微微一变。
“那是他自己的问题。”
“哦？”贺代表慢悠悠地说，“可我听说，他是被你那个号称‘魔鬼教官’的师兄练废的。”
“你！”
“两位，”中间的老者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天的主角是孩子们，有什么事，考完再说。”
陈姓代表和贺代表对视一眼，各自移开目光，不再说话。
台下，林远看得津津有味。
“有意思，”他小声说，“还没开考就掐起来了。”
王墩凑过来：“远哥，你说咱们有没有机会被京都或者魔都看上？”
林远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人家看上你什么？看上你能吃？”
王墩的脸垮下来：“远哥你太伤人了。”
“行了，别做梦了，”林远拍拍他肩膀，“先考好再说。”
台上，老者站了起来。
他一站，整个操场立刻安静下来。
“我是这次联考的主考官，姓姜，你们叫我姜老就行。”老者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耳边都像有人在说话一样清晰。
“今年的考核规则，我先说一下。”
他顿了顿。
“考核分三场。第一场，基础测试，测境界、力量、速度、反应。第二场，实战擂台，抽签对战，积分制。第三场，野外生存，投放妖兽，猎杀计分。”
“三场总分排名，决定你们能去哪所大学。”
“另外，”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各大高校的招生老师都在这里。他们看上谁，可以直接发预录取通知书。拿到预录取的，就算后面考砸了，也能进。”
台下顿时嗡嗡声四起。
预录取！
那可是保送的意思！
姜老收回目光，坐了回去。
接下来是各个学校的代表讲话，无非是欢迎报考之类的客套话。
林远注意到，那个京都的陈代表和魔都的贺代表，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白灵汐身上。
“白灵汐已经被各大高校盯上了，”苏宇小声说，“我听教务处的人说，京都和魔都的招生老师昨天就到了，专门找校长谈过，就是为了抢她。”
王墩咂咂嘴：“啧啧，天才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林远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
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目光越过人群，和他对上了一瞬。
然后又转了回去。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东林守护区，这次有几个不错的苗子，”贺代表忽然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刚好能让全场听见，“听说有个叫陈烈的，凝脉巅峰，十三岁就炼成了林家祖传的烈火刀。还有个小姑娘叫林雨桐，也是凝脉巅峰，身法了得。”
陈代表冷哼一声：“东林那点地方，能出什么天才？我们京都早就盯上了西山守护区的一个小子，叫石破天，神海初期了，天生神力。”
贺代表笑了笑：“陈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那个石破天，已经答应了进我们魔都武道学院。”
“哼！”
两人又对视一眼，空气中似乎有火花迸溅。
台下，学生们议论纷纷。
“陈烈、林雨桐......都是凝脉巅峰？还有神海的？”
“废话，能被京都魔都盯上的，能是普通人吗？”
“完了完了，咱们区好像没有凝脉巅峰的吧？”
“有啊，白灵汐啊。”
“白灵汐是神海境！比凝脉巅峰还高！而且好像已经到了中期了！”
林远听着这些议论，心里也在默默盘算。
凝脉巅峰，他还没到。王墩和苏宇刚突破凝脉初期，更不够看。
但三天考核，比的不是单纯境界。他有信心在考核中脱颖而出！
......
一直到所有的领导讲完话，赵教官上台。
“各班级带回，准备明天的测试。”
人群开始散去。
林远跟着队伍往回走，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白灵汐站在他身后，递过来一张纸条。
林远愣了一下，接过来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东林的陈烈，小心。”
小心陈烈？
看来这个陈烈，不简单啊。
远处，东林守护区的队伍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正看着这边。他的目光落在白灵汐身上，然后移开，又落在林远身上，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
林雨桐站在他旁边，轻声说：“陈烈，那个人就是林远。”
陈烈“嗯”了一声。
“听说他一个月前还是炼体中期，突然突破到凝脉，还杀了二阶妖兽。”
陈烈嗤笑一声。
“运气好罢了。明天要是遇上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实力。”
林雨桐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林远的背影，目光里闪过一丝好奇。
操场上，人群渐渐散尽。
明天，才是真正的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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