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考核结束的当晚，林远的通讯器就没停过。
从傍晚六点到深夜十一点，各种消息、电话、邀请函，像雪片一样飞来。
京都武道学院：：特等生名额，全额奖学金，独立修炼室，每年三十万贡献点修炼资源，毕业进入武者协会高层。
魔都武道学院：：特等生名额，全额奖学金，独立修炼室，每年二十五万贡献点修炼资源，毕业进入武者协会高层。
镇北武道学院：特等生名额，全额奖学金，独立修炼室，每年二十万贡献点修炼资源。
东华武道大学：特等生名额，全额奖学金，保送核心弟子班，毕业后直接留校任教。
西南武院：特等生名额，全额奖学金，外加一套三阶极品功法，一把三阶极品兵器。
……
王墩坐在林远旁边，看着通讯器上一条条弹出来的消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卧槽，远哥，你这……”他咽了口唾沫，“你这是要发财了啊！”
苏宇推了推眼镜，认真分析：“京都的待遇最好，魔都也不错，西南给的功法兵器最实用。从理论上讲，京都是最优选择，但是今天京都的表现可能远哥你会有芥蒂，那就是考虑魔都和镇北。镇北的话，不过不建议远哥你去。”
林远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苏宇犹豫了一下：“因为镇北武道学院，这些年...没落了。”
“没落了？”
“嗯。”苏宇点点头，压低声音，“我听我爸说过，三十年前，镇北还是全国顶尖的武道学府，和京都魔都并称三强。但是后来...”
他沉默了几秒。
“后来怎么了？”王墩追问。
苏宇正要开口，门忽然被敲响了。
三人同时看向门口。
“林远，有人找。”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
林远打开门，愣了一下。
赵教官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两瓶酒，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有空吗？陪我喝点。”
林远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两人坐在操场的看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丝凉意。头顶的防护罩泛着淡淡的蓝光，把月光滤得有些朦胧。
赵教官打开一瓶酒，递给林远。
林远接过来，喝了一口，呛得直咳嗽。
赵教官看了他一眼，笑了。
他自己灌了一大口，然后看着远处的废墟，沉默了很久。
林远没催他，就那么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赵教官忽然开口。
“你今天测出紫级天赋，各大高校都来找你了吧？”
林远点点头。
“都开了什么条件？”
林远把那些待遇简单说了一遍。
赵教官听完，又灌了一口酒。
“除了京都和魔都，镇北开的最好？”他问。
“嗯。”
“你知道镇北为什么开那么好吗？”
林远摇头。
赵教官看着远处的废墟，缓缓开口。
“因为镇北没钱了。”
林远愣了一下。
“三十年前，镇北武道学院，是全大夏排名前三的学府。”赵教官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那时候的镇北，天才云集，高手如云。京都魔都见了我们，也得客客气气的。”
赵教官又灌了一口酒。
“后来，西北出了大事。”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穿透了时光，看到了什么。
“西北边境，有一座原始森林，叫黑森林。那里面住着一个化形的大妖，是这片森林的兽王。”
“化形？”林远的声音紧了一下。
化形大妖，那是入圣境的标志。
“嗯。”赵教官点点头，“刚刚化形没多久，野心正旺的时候。他想带着那片森林的妖兽，踏平人类的地盘。”
“那一年的兽潮，是近百年来最大的一次。”
他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黑森林里的妖兽倾巢而出。西北边境的防线，三天就破了。七个基地市，两天之内，被踏平了四个。”
林远的手指微微收紧。
“西北向全国求援。京都去了，魔都去了，各大守护区都派人去了。”
赵教官顿了顿。
“镇北也去了。”
“全部！”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全校师生，从上到下，从校长到刚入学的学生，全部参战。教职员工一千二百人，学生三千八百人，整整五千人，开赴西北。”
夜风吹过，看台上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那一战，打了七天七夜。”
赵教官的声音越来越低。
“打到最后，妖兽的尸体堆成山，人的尸体也堆成山。那条防线，是用人命填出来的。”
“第七天，兽王被斩杀了。妖兽退了。”
“但是镇北......”
他停下来，又灌了一口酒。
“五千人，活着回来的，不到五百。”
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十不存一！
“校长战死了。三个副院长，战死了两个。四十七个教授，战死了一半。剩下的老师、学生能回来的，身上都带着伤。”
赵教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是那批回来的之一。超凡中期，被人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时候，全身的骨头断了三分之二，经脉碎了七成。命虽然保住了，但是境界跌到了神海后期，这辈子别想再突破了。”
林远看着他的手。
那双手很粗糙，布满老茧和伤疤。
“后来我就辞了镇北，来了安南。”赵教官笑了笑，“当个教官，带带学生，挺好。”
他转过头，看着林远。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镇北开的条件最好了？”
林远点点头。
因为镇北太需要天才了。
太需要有人能扛起那面倒下的旗。
赵教官又灌了一口酒。
“其实不止是镇北。那一战之后，整个西北都废了。七个基地市，只剩三个。武者死了几十万，普通人死得更多。到现在，西北还是全国最穷、最弱、最危险的地方。”
“但是你知道吗，我问过那些活着回来的人，包括我自己，我们后不后悔？”
林远看着他。
赵教官笑了。
“没有一个人后悔。”
“校长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以我身护华夏！’。那些战死的人里面，最小的才十六岁，临死前还在往前冲。”
“为什么？”
赵教官看着远处的废墟，声音很轻。
“因为身后就是家。”
林远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石书里那些画面。
在那个最黑暗的年代，衣衫褴褛的人们，拿着土枪和大刀，冲向飞机和大炮。
他们怕吗？应该是怕的！
但他们还是冲上去了！
因为身后就是家！！！
林远又想起爸妈。
他们冲进妖兽潮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在想，身后就是家？
夜风很大。
林远坐在看台上，手里握着那瓶酒，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站起来。
“赵教官，我决定了。”
赵教官看着他，没说话。
林远笑了笑。
“我去镇北。”
赵教官愣了一秒，然后他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林远的肩膀。
“好。”
就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藏着很多东西。
两人从看台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林远的通讯器又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镇北武道学院发来的消息，询问他考虑得怎么样。
林远回了消息：
“我去镇北，但是我想参加完考核，考进镇北”。
他抬头看着防护罩外的夜空。
那里，星星在闪耀。
我去镇北。
去那个十不存一的地方。
去那个需要有人扛旗的地方。
因为，身后就是家！
......
ps：这一章打磨了很久，说实话，自己写的时候想起那些以身护国的先烈们，鼻子也在发酸，感谢先辈们的付出！敬致先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