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人类为什么没有小骨头？”
林远侧着身子，用手撑着脑袋，一脸认真地看着前排扎着马尾的女生。
女生的背影僵住了。
“你想啊，大部分哺乳动物都有，”林远掰着手指头，“狗有，猫有，老鼠有。怎么到人类这儿就没了，是不是灵长类的都没有？这东西进化都能进化丢了的？”
前排女生缓缓转过头。
她叫周晴，班上出了名的好脾气。
但现在她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颗柠檬。
“你知道最神奇的是什么吗？”林远浑然不觉，眼睛亮晶晶的，“科学家说，人类祖先本来也是有的。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没了。没了！你想想，这玩意儿也能丢？”
周晴：“…………”
“你说这是不是人类进化史上最大的未解之谜？”林远一脸真诚，“比恐龙怎么灭绝的还难解释。恐龙好歹有个陨石背锅，小骨头呢？陨石砸哪了能砸没这个？”
“林！远！”
一声暴喝从教室门口传来。
全班瞬间安静。
林远瞬间将身子坐正，收起脸上贱贱的笑容，看向门口那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男人。
“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林远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小声嘟囔：“教官，我这是正经的生物学探讨……”
“正经？”赵教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拍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你炼体境中期卡了三个月了，有这闲工夫研究人类为什么没有小骨头，不如研究研究自己为什么还他妈是炼体境中期！”
教室里响起零星的憋笑声。
林远揉了揉后脑勺，笑容不减：“教官，您这话就不对了。修炼要练，知识也要学嘛。万一哪天妖兽入侵，我还能给它们讲讲生物的进化史，把它们聊死，这不就兵不血刃了？”
赵教官瞪着他，嘴角抽了抽。
三秒后。
“滚回去！”
“好嘞。”
林远麻溜地回到座位，屁股刚沾上凳子，旁边就探过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远哥，你真是我亲哥，”王墩压低声音，竖着大拇指，“敢在赵阎王的课上聊小骨头，你是这个。”
林远瞥了他一眼：“这叫学术精神。你看周晴，刚才多投入，眼神都放空了，这就是被知识冲击的样子。”
前排的周晴肩膀剧烈抖动了一下。
“得了吧，”王墩嘿嘿一笑，“人家那是被你恶心的。对了，你听说了吗？这次武道高考的模拟考提前了，下个月就开考。”
林远挑眉：“提前？往年不都期末前一个月吗？”
“据说是上头的决定，说是要筛选苗子提前培养，”王墩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而且我听说，这次模拟考的前三名，能直接保送京都武道学院。”
林远吹了声口哨：“京都武道学院？那不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斜后方传了过来。
“哟，你也在关心保送的事呢？”
林远转过头。
一个身材修长、面容俊朗的男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男生身边围着两个跟班，其中一个还配合地笑出了声。
周放。
凝脉境初期，班上公认的前三高手，据说家里在基地市有些背景。
“我还以为你只关心人类为什么没有小骨头呢，”周放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林远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怎么，你也想考京都武道学院？”
教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有人偷偷看过来，有人低下头装作在看书。
王墩的脸色变了变，刚要站起来，被林远按住了。
林远抬起头，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周放同学，你这话说的，京都武道学院又不是你家开的，我怎么就不能想了？”
周放笑了，笑得很有优越感。
“炼体境中期，”他故意拖长了声音，“卡了三个月。林远，你知道京都武道学院的录取线是什么吗？凝脉境中期起步。你觉得自己能在下个月模拟考前连跳两级？”
旁边两个跟班笑得更欢了。
“不是我说你，”周放俯下身，凑近林远，声音里带着笑，“人要认清自己。你爸妈都是普通武者，牺牲了也就牺牲了，没什么遗产留给你。你爷爷一个普通人，更帮不上忙。天赋这种东西，天生没有就是没有，你再努力也是浪费时间。”
王墩猛地站起来：“周放你他妈——”
但林远的手更快，一把按住了他。
林远站起来。他比周放矮半个头，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周放莫名其妙往后退了半步。他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周放同学，你说得对，我爸妈确实什么都没留下。”
他笑着，往前走了一步。
周放又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后面的课桌。
“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记性太好。”林远歪了歪头，“五年前的妖兽潮，第七防线那一波，记得吗？”
周放的脸色变了变。
“那次死了三千多个武者，”林远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全班都能听见，“我爸妈死在那一波。你爸呢？周部长当时在哪？”
周放的嘴唇动了动。
“我帮你回忆一下，”林远笑得眼睛弯弯的，“你爸当时在后方指挥部，负责后勤调度。前线求援的信号发了三遍，他批的物资在路上走了六个小时。等物资到的时候，那三千多个人已经凉透了。”
教室一下彻底安静。
周放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你他妈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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