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天大树遮天蔽日，阳光只能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斑。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远走在前头，东张西望，忽然开口。
“你们说，这森林里的树，晚上会不会自己挪位置？”
周晴正警惕地看着四周，随口问：“为啥要挪？”
“你想啊，它们站了一天，腿不酸吗？晚上不得活动活动筋骨？”
周晴脚步一顿。
“树有腿吗？”
“那它们怎么站着的？”
周晴沉默了。
她想了三秒，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白灵汐走在最前面，脚步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条小溪。
白灵汐忽然停下脚步，竖起一根手指。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溪边的沙地上，一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正在喝水。
那是一头野猪，但比正常野猪大了至少三圈，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硬毛，两根獠牙从嘴边伸出，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二阶妖兽。”苏宇压低声音，“皮厚，冲得快，弱点在眼睛和肚子。”
王墩倒吸一口凉气：“二阶？咱们跑不跑？”
林远看了看那头野猪，又看了看周晴他们三个。
“你们三个上。”
王墩脸都绿了。
“远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命太长了？”
周晴却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王墩瞪她：“你疯了吧？”
周晴理直气壮：“怕什么？有他们两个在旁边看着，又死不了。”
林远点点头：“武器带上，别硬拼。”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抽出武器。
周晴握着两柄短刀，活动了一下脚踝。王墩双手攥紧厚背砍刀，手心全是汗。苏宇提着细剑，推了推眼镜。
他们猫着腰往溪边摸去。
野猪浑然不觉，还在埋头喝水。
周晴绕到侧面，捡起一块石头，砸向野猪屁股。
野猪猛地转身，看见周晴，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四蹄刨地，朝她猛冲过来！
“妈呀！”
周晴转身就跑，两条腿蹬得飞快。
野猪紧追不舍，粗壮的蹄子踏得地面咚咚响。
王墩从侧面杀出来，一刀砍在野猪侧腹。
刀锋切开硬毛，留下一道血痕。
野猪吃痛，放弃追周晴，转头朝王墩冲去。
王墩吓得魂飞魄散，拔腿就跑：“卧槽卧槽卧槽！”
周晴又绕回来了，两柄短刀在野猪屁股上各扎一刀。
野猪愤怒地转身，她又跑了。
苏宇趁机冲上来，细剑刺向野猪眼睛。
野猪一甩头，剑尖偏了，刺在脸颊上。
三个人像三只苍蝇，把野猪折腾得团团转。
野猪一会儿追周晴，一会儿追王墩，屁股上还挨着刺，气得嗷嗷叫，却谁都追不上。
林远站在远处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野猪让我想起一个人。”
白灵汐难得开口：“谁？”
“周放。被人耍得团团转，还觉得自己挺厉害。”
白灵汐的嘴角动了动。
周放：虾仁还要猪心≡(▔﹏▔)≡
那边，野猪追了三分钟，终于体力不支，速度慢下来。
周晴瞅准机会，绕到侧面，一刀捅进野猪的眼睛。
野猪惨叫一声，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周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终于死了！”
王墩双手撑着膝盖，汗流浃背，但笑得合不拢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的猎杀二阶妖兽。
“不错。”
周晴仰起脸：“真的吗？”
林远点点头：“真的。”
苏宇挖出妖核，一颗拳头大小、泛着土黄色光泽的二阶妖核，收进背包。
接下来半天，三人又遇上了几只妖兽。
配合越来越熟练。
周晴跑得越来越快，王墩砍得越来越准，苏宇捅得越来越稳。
遇到难啃的，林远或白灵汐才出手帮忙。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刚解决完一只二阶妖狼，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几人同时警惕起来。
灌木丛被拨开，几个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火红色劲装的少年，脸色冷峻。
来人正是陈烈。
他身后跟着三个东林守护区的考生。
陈烈看见林远，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目光又落在白灵汐身上，眼神复杂。
林远站起来，笑眯眯地看着他。
“哟，陈多盐，好巧啊。你们也来春游？”
陈烈咬着牙，没说话。
他身后一个考生小声说：“烈哥，他们人多……”
陈烈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林远。
“林远，你别得意。”
林远歪了歪头：“我没得意啊。不过你来的正好，我们准备烤肉，但是忘记带盐了。”
陈烈的脸色青了。
“你他妈！”
“烈哥！”身后考生赶紧拉住他，“冷静！冷静！”
陈烈拳头攥紧，又松开。
他知道现在动手不明智。
林远自己打不过，加上白灵汐也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
“林远，你给我等着！这场考核，我势必要拿第一。”
说完，带着三个队友消失在树林里。
等他们走远了，王墩凑过来。
“远哥，他好像很生气了。”
林远笑了笑。
“生就生呗，怀的又不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我们继续往前走走，争取今天多杀几只。”
“等等，我想上个厕所，白灵汐你陪我一起吧。”周晴突然说。
“好。”
待两女走到一处林远三人看不见的地方后。周晴开口道：
“白灵汐，问你个事儿呗，你是不是喜欢林远。”
白灵汐愣了一下，没想到周晴会问她这个问题。喜欢吗？
应该是喜欢的。
什么时候开始的？
应该是五岁那年吧？那个在废墟里把她从妖兽爪下拉出来的男孩，自己摔得满脸是血，还冲她笑，说“别哭，我爸妈说男孩子要保护女孩子”。
后来她找了很久，终于在学校里遇到了他。
可惜他并没有认出她来。
但这些话，她没说出来。
周晴看着她，也不催，就那么笑眯眯地等着。
白灵汐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
“为什么这么问？”
周晴眨眨眼：“因为我也是女生啊。你看他的眼神，跟我看他的眼神一样。”
白灵汐没说话。
周晴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而且你每次看他，耳尖都会红。”
白灵汐下意识摸了一下耳朵。
烫的。
周晴笑了，往后退了一步。
“行了，我知道了。”
白灵汐看着她，难得主动开口：“那你呢？”
周晴歪了歪头，笑得坦然。
“我啊？我喜欢他三年了。”
白灵汐的眼神闪了闪。
周晴继续说：“从高一第一次听他讲冷笑话开始。虽然那些笑话真的很冷，但他讲的时候眼睛亮亮的，特别好看。”
她顿了顿，笑得更大方了。
“所以啊，咱们现在是情敌了。”
白灵汐看着她，没说话。
周晴伸出手。
“公平竞争？”
白灵汐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周晴的笑脸。
她没有伸手，但也没有拒绝。
周晴收回手，笑得更开心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走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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