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在颤抖。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颤抖！脚下的地面像一面被敲响的鼓，震得人站都站不稳。
林远抱着小白狐狂奔，耳边全是轰隆隆的巨响，无数妖兽奔腾的声音，从森林深处席卷而来。
“快！快！”
王墩跑在最前面，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那铺天盖地的黑影。
白灵汐和林远跑在最后，负责断后。白灵汐的脸色凝重，她是神海境，感知比其他人敏锐得多，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股恐怖的威压正在飞速逼近。
小白狐在林远怀里发出一串急促的叫声。
“吱吱吱！吱吱吱！”
那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在说什么。
林远低头看了它一眼，以为它是被兽潮吓到了，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别怕，我们很快就到守护区了。”
小白狐却更急了，爪子扒着他的衣服，拼命摇头，嘴里叫得更响。
“吱吱吱吱吱！”
周晴听见了，喘着气问：“它……它怎么了？”
林远摇摇头：“可能是害怕吧。”
小白狐急得都快哭了，但它不会说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林远抱着它往人类的方向跑。
它知道那些妖兽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找它的。
但它也知道，如果林远他们被那些妖兽追上，会是什么下场。
它想让他们停下来，想让他们把自己放下，想告诉他们，把自己交出去，你们就能活。
但它说不出来。只能急得吱吱乱叫。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守护区的防护罩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蓝光，像一座巨大的灯塔。
门口挤满了人，都是先一步跑出来的考生，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抱在一起哭，有的呆呆地望着森林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惊恐。
林远他们冲进防护罩的那一刻，王墩直接跪在地上，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我......我他妈......活下来了......”
周晴也坐在地上，大口喘气，但眼睛还在四处看，一个一个数着人头。
林远没有坐下。
他抱着小白狐，转身，望向那片黑暗。
然后他看见了。
防护罩外，那片森林已经完全变了模样。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红的绿的黄的白的，密密麻麻，从森林边缘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空气里弥漫着腥臭的气息，那是无数妖兽聚集在一起的味道，浓得让人作呕。
黑压压，乌泱泱，一望无际。
没有人说话。
整个守护区门口，死一般的寂静。
有人开始发抖。
有人小声抽泣。
有人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就在这时，防护罩外，一声震天的咆哮炸开。
那咆哮带着恐怖的威压，像一座大山从天而降，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境界低的考生直接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七窍开始渗血。
“杀！”
下一秒，兽潮动了。
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无数妖兽同时冲锋，像一道黑色的洪流，从森林里倾泻而出。大地在颤抖，空气在哀鸣，那股腥风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跑在最前面的是无数一阶和二阶的妖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疯狂地嘶吼着，獠牙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像一片移动的刀山。
“迎战！”
秦会长的声音炸响。
防护罩外，上千名武者同时动了起来。
那是安南守护区能够调动的全部力量，有武者协会的常驻人员、各大家族的供奉、退役的老兵、还有临时征召的在籍武者。最弱的都是凝脉后期，神海境的也不在少数。
赵教官站在最前排，手里握着一柄长刀，目光死死盯着那片黑暗。
他的身边，是各大高校的招生老师。京都陈代表也没有退缩。
“杀！”
赵山河第一个冲出去。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三只妖狼同时身首异处。
身后的武者们紧随其后，灵气激荡，刀剑齐鸣。
第一批妖兽撞上防线，瞬间被撕成碎片。鲜血飞溅，惨叫四起，残肢断臂横飞，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但后面的妖兽根本不停。
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杀了一批，又来一批。
杀了一波，又来一波。
无穷无尽，永无止境。
这就是兽潮。
没有战术，没有畏惧，没有怜悯。
只有疯狂，只有杀戮，只有踏平一切的本能。
“老张！”
一声惨叫，一个神海境的武者被三只三阶妖虎同时扑倒。他拼死斩杀了两只，却被第三只咬断了喉咙。
“操你妈的！”
旁边的人红着眼冲上去，一刀劈碎那只妖虎的脑袋，但老张已经没了呼吸。
有人被妖兽拖进兽群，瞬间淹没，惨叫声戛然而止。
有人灵气耗尽，被一爪拍碎脑袋，尸体倒在血泊中。
有人死前还咬着牙，用最后一口气砍断一只妖兽的腿。
鲜血，流成了河。
防护罩内，那些刚跑回来的考生们看着这一幕，有人哭了，有人吐了，有人瘫软在地。
但也有人的眼睛，红了。
“我不看了。”
一个男生忽然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抽出武器，往防护罩外冲。
“老子也是武者！”
“对！凭什么让他们替我们死！”
“我也去！”
“我也是！”
十几个考生冲了出去。
然后是几十个，上百个。
王墩看着那些人，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林远。
“远哥......”
林远没说话。
他把小白狐递给周晴。
“帮我抱着。”
周晴愣住了。
“林远，你——”
林远已经冲了出去。
白灵汐紧随其后。
“远哥！等等我！”王墩一咬牙，也冲了出去。
周晴抱着小白狐，站在防护罩内，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眼泪忽然掉下来。
她想冲出去。
但她知道自己境界低，冲出去就是送死，就是给他们添乱。
她只能抱着小白狐，死死咬着嘴唇，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兽潮里。
林远冲进战场的那一刻，顿时就感受到了战争的恐怖。
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脚下是黏腻的血泥，耳边全是嘶吼和惨叫。
一只二阶妖狼从侧面扑来，他侧身让开，一刀捅进它的眼睛。
妖狼惨叫倒地。
另一只紧跟着扑上来。
他再杀。
又一只。
再杀。
杀，杀，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妖兽身上的灵力流转，每一刀都精准地刺入弱点。一阶的，一刀毙命。二阶的，三刀之内必杀。
但他的境界只有凝脉巅峰。
灵力，在飞速消耗。
旁边，白灵汐一掌拍碎一只二阶妖虎的脑袋，气息也有些乱了。
远处，赵教官浑身浴血，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自己的。他的旧伤复发，动作已经不如之前迅捷，但还在拼命砍杀。
京都的陈代表脸色苍白，左臂已经被咬掉一块肉，却还在死战不退。
“挡住！挡住！”
“别让他们冲过去！后面是孩子！”
“杀！杀啊！”
一只巨大的黑熊扑向林远。
二阶巅峰，体型如小山，一掌拍下来能把他拍成肉泥。
林远来不及躲，只能硬扛。
刀锋对上熊掌。
轰——
林远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黑熊咆哮着冲过来。
就在熊掌落下的瞬间，一道白影闪过。
白灵汐挡在他面前，一掌拍出，寒气四溢。
黑熊的动作一滞，被冻住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林远爬起来，一刀捅进它的眼睛。
黑熊轰然倒地。
林远和白灵汐背靠着背，大口喘气。
周围，全是妖兽。
黑压压，乌泱泱，一眼望不到头。
“能活着回去吗？”林远忽然问。
白灵汐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
林远笑了。
“那就多杀几个。”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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