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赵教官没像往常一样直接放人，而是敲了敲黑板。
“都坐好，有事通知。”
正要往外冲的同学们纷纷停住脚步，稀稀拉拉地坐回座位。
林远正收拾书包，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王墩凑过来小声说：“不会是要加课吧？我可受不了了，今天马步扎得我腿都哆嗦。”
“加课你还能跑了？”林远头也不抬。
“我可以装病。”
“你上周刚装过。”
“那我装腿断。”
“赵教官能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王墩：“……”
讲台上，赵教官扫视一圈，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才开口道：“模拟考提前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但今年有个新科目，考前加一场试炼。”
教室里顿时嗡嗡声四起。
“试炼？什么试炼？”
“不会是真刀真枪干吧？”
赵教官一巴掌拍在讲台上：“吵什么吵！听我说完！”
教室安静下来。
“这场试炼，说白了就是让你们这些没上过战场的菜鸟，提前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战斗。”赵教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地点在东区废墟外围，官方会投放一批低阶妖兽，你们分组进入，猎杀妖兽收集妖核。成绩计入模拟考总分。”
王墩的脸色白了：“东区废墟？那不是以前的老城区吗？我听我爸说那边邪门得很，当年灵气复苏的时候死了好多人……”
林远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东区废墟。他以前的家，就在那里。
“这次试炼是自愿报名，”赵教官继续说道，“但我要提醒你们，虽然说是低阶妖兽，但妖兽就是妖兽，不是你们平时训练场上的靶子。真打起来，死人也不是没可能。”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林远这边扫了一下。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举手。
“教官，我报名。”
众人看过去。
周放。
他已经恢复了三天前的趾高气扬，好像那天的事从来没发生过。此刻他举着手，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周放，凝脉初期，”赵教官点点头，“可以。”
紧接着，又有十几个人举手报名，都是班上的尖子生。
王墩看了看林远，小声问：“远哥，咱报不报？”
林远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看向东区废墟的方向。那里曾经是他的家，有妈妈做的红烧肉，有爸爸粗糙的手掌，有爷爷抱着他看星星的小院子。
现在只剩下一片废墟。
“林远。”
赵教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林远转过头，发现赵教官正看着他。
“你报不报？”
教室里安静下来。
有人看向林远，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谑。
周放靠在椅背上，嘴角勾着，像在等着看笑话。
林远站起来。
“报。”
赵教官盯着他看了两秒，点点头：“行。明天早上六点，操场集合。过时不候。”
“是。”
林远坐下。
王墩在旁边急得直搓手：“远哥你疯了？那可是真妖兽！你炼体中期进去不是送菜吗？”
林远没说话，继续往包里塞东西。
前排的周晴转过头，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转回去了。
只有白灵汐，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但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第二天早上五点。
天还没亮，林远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身起来，简单洗漱，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作战服。
临出门前，他站在门口停了一下。
这是个十几平米的单间，屋里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什么都没有。墙上挂着一张合照，照片里是他和父母还有爷爷。
林远走过去，看着照片。
“爸妈，爷爷，我今天要去试炼了，地点在东区。”他顿了顿，笑了笑。“就是咱们以前住的那块儿。我想去看看。”
窗外的风吹进来，好似在叮嘱他注意安全。
林远笑了笑，将相框扶正后转身就出了门。
......
操场上的晨雾还没散。
林远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白灵汐没来，她神海境的修为足以保送任何一所高级武道学院。
六十几个报名的学生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的在热身，有的在检查装备，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说话。
王墩居然也在，正蹲在地上啃包子，看见林远赶紧招手：“远哥远哥！这儿！”
林远走过去：“你怎么也来了？”
“你都来了我能不来吗？”王墩咽下包子，一脸义气，“咱俩死也得死一块儿。”
“你爸知道吗？”
“不知道，”王墩嘿嘿一笑，“知道了肯定不让我来。所以我没告诉他。”
林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手里的包子拿过来咬了一口。
“哎！那是我的！”
“就当交保护费了。”
王墩：“……”
咱俩境界半斤八两，论防御力，我这身肥肉还比你耐打，谁保护谁啊？
很快就到了六点整，赵教官准时出现。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学校的医务老师，另一个是穿着武者协会制服的陌生男人。
“上车。”
赵教官一挥手，两辆改装过的大巴从雾里驶出来。
学生们陆续上车。
林远刚迈上踏板，就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转过头。
周放站在另一辆车旁边，正看着他，嘴角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
“林远，”周放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待会儿进了废墟，小心点可别死了啊。”
林远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放心，你死了我都还会好好的，倒是你...”他顿了顿，笑容灿烂。“待会儿一看见妖兽就赶紧往你爸那儿打电话求援。废墟里头信号不好，你爸还会延迟！”
说完，林远就上了车，没再理会脸色阴沉的周放。
车子发动，驶向晨雾深处。
东区废墟比林远想象的要大。或者说，比他记忆里的要大。
小时候觉得家附近每条街都那么熟悉，闭着眼睛都能跑。现在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些倒塌的楼房、疯长的藤蔓、生锈的车辆，他完全认不出哪是哪。
“所有人听好！”
赵教官站在一块断裂的广告牌上，声音压过了风声。
“这次试炼区域是C区。里面投放了五十只低阶妖兽，大多是一阶，偶尔会有二阶。你们六十六个人，三人一组，自由组队。”
“任务目标：猎杀妖兽，收集妖核。太阳下山之前必须回到这里集合。”
“规则只有一条：不准组内内斗，不准故意害人。违者，上法庭审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有人举手：“教官，要是遇上二阶妖兽怎么办？”
“跑。”
“跑不掉呢？”
“那就死。”
赵教官的回答简单直接。
人群安静了一瞬。
“行了，分组。十分钟后进场。”
林远和王墩自然是一组，还差一个人。
“你好，我能和你们组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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