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头也不回，拉着白灵汐往山下狂奔。
月光把山路照得惨白，两人的影子在崎岖的山道上跳跃。
身后，山神庙的方向，传来一阵诡异的钟声。
当当当！
那声音不像寺庙的钟，更像是......某种召唤。
林远回头看了一眼。
山顶上，那座破旧的山神庙，此刻亮起了诡异的红光。
光芒一闪一闪，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的后背一阵发凉。
两人一路跑回客栈，关上房门，大口喘气。
林远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
白灵汐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他们没有追来。”
林远点点头，没有说话。
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黑衣人，红色的眼睛，那些被操控的镇民，地上的血泊，还有那个巨大的阵法。
还有那“容器”。
什么东西的容器？
白灵汐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那个人……疯了。”
林远点点头。
“但他说的那些话，不全是疯话。”
他抬起头，看着白灵汐。
“商队的人，是被抓去做祭品的。那些镇民，是被操控的。”
“他背后，还有人。”
白灵汐沉默了一秒。
“那个阵法，像是在召唤什么。”
林远点点头。
“可惜没看清。”
他忽然想起那个疯老头。
白天在巷子里，老头抓住他，拼命喊“来不及了”“走不掉了”。
当时以为是疯话。
现在想来，那可能是他清醒的一瞬间，拼尽全力给出的警告。
林远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依旧惨白。
镇上静悄悄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那些被操控的镇民，此刻应该已经回到各自的家里，躺在床上，继续做着被控制的梦。
还有那个黑衣人。
他此刻在干什么？
在向他的“神明”汇报？
还是在准备下一场献祭？
林远的手按在窗框上，指节发白。
白灵汐走到他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
林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
“等天亮。”
“天亮之后，去会会那个店小二。”
“问问他，晚上睡得好不好。”
......
天亮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驱散了昨夜残留的寒意。
林远推开窗户，往外看去。
街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卖菜的挑着担子，妇人提着水桶，孩子们追逐打闹，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
林远收回目光，去敲响了白灵汐的房门。
“我去找店小二。”
白灵汐点点头。
“好。我盯着街上。”
两人分工明确，各自行动。
林远下楼的时候，店小二正在擦桌子。
他看见林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擦，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远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来碗面。”
店小二应了一声，转身往后厨走。
林远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昨晚睡得好吗？”
店小二的脚步顿了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声音从前面传来。
“还行。”
林远笑了。
“是吗？我昨晚没睡好。外面太吵了。”
店小二沉默了两秒。
“山里晚上是有野兽，客官关好窗户就行。”
说完，他钻进后厨，再没出来。
林远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
装得挺像。
但他刚才那一下停顿，已经说明问题了。
面端上来的时候，换了个妇人。
她把碗放在林远面前，转身就走。
林远叫住她。
“大姐？”
这个妇人是老板娘。
老板娘回过头。
林远笑了笑说。
“你们店小二可真勤快，还礼貌，真是不错。”
“哈哈哈，那是，阿福来我们这里两三年了，一直都是老实肯干，也有不少客官夸他呢。”老板娘笑呵呵的说，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低声道：
“就是最近变得有些奇怪，有时候晚上，他会出去。半夜才回来。问他去哪儿了，他说睡不着，出去走走。”
“还有这事儿？”
“嗯呐，还有有时候他看人的眼神，怪瘆人的。像是......像是看什么别的东西。”
林远沉默了。
老板娘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匆匆走开。
林远低头吃面。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店小二叫阿福。
在这里干了三年。
晚上会出去。
看人的眼神不对。
昨晚，他站在楼下那群人里，闭着眼，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他就是被操控的人之一。
但他白天看起来，完全正常。
林远吃完面，上楼去找白灵汐。
白灵汐正站在窗边，看着街上。
“有发现？”
林远点点头，把店小二的事说了一遍。
白灵汐听完，沉默了一秒。
“他白天正常，晚上被操控？”
林远点点头。
“不止他。镇上的人，可能都是这样。”
他看着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身影。
“你看他们，多正常。买菜，打水，带孩子，晒太阳。”
“但一到晚上，他们就变成另一个人。”
白灵汐的目光落在一个挑担子的男人身上。
“那个人，昨晚也在。”
林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肩上挑着两筐菜，正在街边叫卖。
他笑着，吆喝着，和顾客讨价还价。
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卖菜的没什么两样。
但昨晚，他闭着眼，站在月光下，像一具行尸走肉。
林远收回目光。
“得找到那个山神庙。”
白灵汐点点头。
“白天去？”
林远想了想。
“白天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两人下楼，走出客栈。
街上的人看见他们，目光躲闪了一下，然后各自忙各自的，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林远也不在意，直接往镇子另一头走去。
昨晚那群人走的路，他记得。
穿过镇子，往山上走。
白天的山路比晚上好走多了。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几声鸟叫从远处传来，听起来宁静祥和。
完全不像昨晚那样阴森恐怖。
林远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路边的灌木丛里，有一些被踩断的枝条。是昨晚那群人走过留下的痕迹。
他跟着这些痕迹，一路往上。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破旧的山神庙。
白天的山神庙，看起来比晚上更加破败。
墙上的泥皮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门是木头的，已经朽烂得不成样子，上面爬满了青苔。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大片，阳光从破洞里照进去，在地上投下几道光斑。
林远和白灵汐对视一眼，慢慢靠近。
庙门大开着。
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昨晚那些镇民，那个黑衣人，地上的血泊，还有那个巨大的阵法，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破旧的山神像，歪倒在角落里，身上落满了灰尘。
林远走进去，四处查看。
地面是普通的泥土，踩上去硬邦邦的。昨晚那些符文，那个血泊，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白灵汐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地面。
“土是新的。”
林远凑过去看。
确实是新的。表面一层浮土，像是刚撒上去不久。
他站起来，走到角落里那尊山神像面前。
神像是石头雕的，已经残破不堪，头和身体分了家，滚落在一边。
林远蹲下来，看着那个头。
石头的，没什么特别。
但他忽然注意到，神像的眼睛部位，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他伸出手，按了按那道裂纹。
石头松动了一下。
林远心里一动，用力一掰。
咔哒！
那块石头掉下来，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里，藏着东西。
林远伸手进去，摸出一个小布包。
布包不大，巴掌大小，上面沾满了灰尘。
他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块残破的布料。
布料是黑色的，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下来的。
上面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白灵汐走过来，看着那块布料。
“黑衣人的？”
“应该是。”
他把布料翻过来，背面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
那图案很古怪，像是一只眼睛，又像是什么扭曲的符号。
林远盯着那个图案看了很久，然后小心地收起来。
“回去再研究。”
两人又在庙里搜了一圈，再没发现别的线索。
走出山神庙，林远回头看了一眼。
这座破旧的庙，藏在山林深处，白天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一到晚上，就变成另一个世界。
那些被操控的镇民，那个癫狂的黑衣人，还有那个诡异的阵法——
这一切，到底是什么？
白灵汐的声音传来。
“接下来去哪儿？”
林远想了想。
“回镇上。找个地方盯着。”
“盯什么？”
林远笑了。
“盯那个店小二。”
“晚上他要是再出去，咱们就跟着。”
“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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