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再次降临。
青石镇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林远和白灵汐坐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没有点灯。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两道惨白的光斑。
楼下，店小二阿福正在收拾桌子。
他把最后一张桌子擦完，抬头看了看楼上。
林远往后一缩，避开他的视线。
阿福收回目光，吹灭柜台的油灯，往后院走去。
林远和白灵汐对视一眼。
“走。”
两人翻窗而出，落在后院墙外。
阿福的房间里亮起了灯。
透过窗户，能看见他的影子在屋里走动。
过了一会儿，灯灭了。
门轻轻打开。
阿福走出来，穿着白天那身粗布衣裳，脚步很轻，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林远心里一沉。
果然。
阿福闭着眼，却像能看见路一样，准确地往镇子另一头走去。
林远和白灵汐远远跟在后面。
今晚的月光比昨晚更亮，把整个镇子照得如同白昼。
阿福走在青石板路上，脚步不紧不慢。
他没有往山上去。
而是往镇子另一头，白天他们去过的那个巷子。
林远心里一动。
那个巷子，就是疯老头出现的地方。
阿福走进巷子，消失在黑暗中。
林远和白灵汐加快脚步，跟上去。
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石墙。月光照不进来，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林远催动神海，感知蔓延。
阿福就在前面，还在走。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
死路。
但阿福没有停。
他走到墙边，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下。
咔哒——
墙上裂开一道门。
阿福走进去，消失在门后。
林远和白灵汐赶到墙边。
墙上确实有一道门，伪装得和墙一模一样，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门虚掩着，里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林远伸手摸了一下门框。
石头的，冰凉，上面刻着一些符文。
和山神庙里那些符文一模一样。
他看向白灵汐。
白灵汐点点头。
两人轻轻推开门，走进去。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
四周一片漆黑。
林远催动灵力，在手心凝聚出一团微弱的灵光。
光照亮了脚下的台阶。
台阶很长，盘旋向下，像是通往地底深处。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往下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光亮。
是火把的光。
林远收起灵光，和白灵汐贴着墙根，悄悄摸过去。
台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像是一座地下宫殿。
四周的墙壁上插满了火把，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间中央，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台。
石台上，躺着一具尸体。
不，不是一具。
是很多具。
那些尸体被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穿着各色的衣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林远认出了其中几张脸。
是那些失踪的商队的人。
石台周围，站着几十个人。
他们闭着眼，一动不动，像一尊尊雕塑。
阿福也在其中。
而在石台的最前方，站着一个人。
黑衣人。
他背对着林远他们，正对着石台上的一具尸体，念念有词。
那声音低沉，诡异，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林远的感知蔓延过去，扫过那个黑衣人。
神海后期的境界。
就在这时，黑衣人忽然停下来。
他没有回头。
但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诡异的笑。
“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远心里一惊。
被发现了？
他正要动，忽然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一根细如发丝的线，被他踩断了。
陷阱。
林远的瞳孔猛地收缩。
“走！”
他拉着白灵汐就要往回冲。
但已经晚了。
轰！
台阶入口处，一块巨大的石门从天而降，死死堵住了退路。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
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笑容诡异而癫狂。
“来了就别走了。”
他张开双臂，指向四周那些闭着眼的人。
“知道为什么让你们来吗？”
“因为这里，就是你们的坟墓。”
林远握紧刀，冷冷看着他。
“你知道我们在跟踪？”
黑衣人笑了。
“当然知道。从你们进镇子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
他走到石台前，拍了拍其中一具尸体。
“那个疯老头，你以为他是在提醒你们？”
他笑得更开心了。
“他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
“那些疯话，那滩血，都是安排好的。”
“就是想看看，你们会上钩几次。”
林远的心沉了下去。
一切都被算计好了。
白天的疯老头，晚上的跟踪，这座地下宫殿全是陷阱！
黑衣人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嘲弄。
“学院派来的调查员，之前也有过几拨。”
“有的直接杀了，有的留下来做实验。”
“但你们不一样。”
他盯着林远和白灵汐，目光变得贪婪。
“你们太完美了。”
“这么年轻的神海，这么强的灵力，这么完美的躯壳！”
他舔了舔嘴唇。
“做成艺术品，一定是最完美的作品。”
他抬起手。
那些闭着眼的人齐齐睁开眼睛，惨白的瞳孔在火光中闪烁。
“抓住他们。”
“要活的。”
几十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的速度快得惊人，从四面八方朝林远和白灵汐扑来。
林远一刀斩出，刀锋划过最前面那人的肩膀。
鲜血飞溅。
但那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继续往前冲。
林远一脚踹开他，又有三个人扑上来。
白灵汐一掌拍出，寒冰灵力爆发，在身前凝成一道冰墙。
但那些人用身体撞向冰墙，很快冰墙开始碎裂。
黑衣人站在石台上，看着这一切，笑容越来越盛。
“挣扎吧。”
“越挣扎，你们的灵魂越美味。”
林远一刀斩开一个扑上来的镇民，鲜血溅在他脸上。
他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人都已经被控制了。”
白灵汐点头。
“杀不杀，他们都醒不过来。”
林远的刀越来越快，下手越来越狠。
他不是圣母。
该杀的时候，他从不犹豫。
白灵汐也不再留手。
寒冰灵力爆发，一刀斩出，三人同时倒下。
两人背靠着背，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但人太多了。
杀了一个，冲上来两个。
杀了两个，冲上来四个。
那些被操控的人像疯了一样，前仆后继，死了一批又来一批。
林远的灵力在快速消耗。
他看了一眼白灵汐。
她的脸色也开始发白。
黑衣人站在石台上，看着他们，笑得越来越开心。
“累了吗？”
“别急，这才刚开始。”
他拍了拍手。
更多的脚步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又有几十个人走出来，闭着眼，惨白的瞳孔。
林远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至少上百人。
他们只有两个人。
灵力迟早会耗尽。
到那时候.....
白灵汐的声音传来。
“林远。”
林远看向她。
白灵汐的目光很平静。
“你那个能力，能用几次？”
林远愣了一下。
薪火。
燃烧灵力，爆发三倍战力。
持续半个时辰。
后遗症是虚弱一天。
他看着那些源源不断涌上来的人，看着石台上那个癫狂的黑衣人。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
“一次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
金色的火焰，在他瞳孔深处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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