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伴随着王道陵拨动翡翠念珠的脆响,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场域,轰然降临在电梯轿厢内!
宗师境,高武纪元人族真正的中流砥柱,是可以单枪匹马镇压一座小型兽潮的战略级武力。 他们的场域,是精神与气血融合后对现实空间的绝对掌控。
“呃——!” 许烬闷哼一声,双腿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他硬是死死咬着牙,没有跪下去。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
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不是从外部压下来的重力,而是直接作用在他的体内! 仿佛有几十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穿透了皮肉,伸进了他的胸腔,将他刚刚淬炼完毕、生生不息的五脏六腑像拧毛巾一样疯狂挤压!
心血瞬间倒流,许烬的眼球因为极度的充血而向外凸起,视线一片血红。
他每一次试图呼吸,吸入的空气都像是一团带着倒刺的铁丝球,在气管里刮擦出令人发指的腥甜。
“能在我的场域里站着,难怪能杀了王炎。你的肉身底子,比那些所谓的世家天才强多了。” 王道陵端坐在紫檀太师椅上,眼神中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可惜,你选错了主子,也惹错了人。交出密函和那块晶髓,我留你一个全尸。”
周围的内廷铁卫向前逼近了一步,杀机凛然。 而那位脏腑境巅峰的独眼教官赵铁柱,此刻依然弯着腰,额头的冷汗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连一个字都不敢说。
在宗师面前,他这个先锋营教官的命,比草芥还要贱。
面对这十死无生的绝境。 浑身浴血、七窍都在缓缓渗血的许烬,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的笑声沙哑、破碎,就像是漏风的破风箱,但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全尸?” 许烬艰难地抬起那条泛着暗青色光泽的右臂。
没有拔刀,而是将那只手,轻轻盖在了怀里那块脸盆大小、散发着妖异红芒的【旱魃晶髓】上。
暗红色的【南明离火】,顺着他的指尖,犹如一条条毒蛇,极其精准地钻进了晶髓内部最脆弱的能量节点处!
“嗡——!!!” 在南明离火的刺激下,那块原本安静的极品晶髓,突然爆发出极其刺目、狂暴到了极点的赤色强光! 一股连宗师场域都无法压制的极致高温,瞬间席卷了整个操场! 电梯轿厢底部的钢铁,在短短一秒钟内就被这股高温融化成了通红的铁水。
“王执事,你应该是个识货的人。” 许烬盯着百米外的王道陵,嘴角的鲜血滴落在发烫的晶髓上,瞬间蒸发成血雾。 “这东西的纯度,不用我多说吧?你猜猜看,如果我把这团火彻底引爆,它的威力有多大?”
王道陵原本从容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闪过了极度的忌惮。
作为主和派的高层,他太清楚那块晶髓是什么东西了。那是地下深处那个恐怖变异体的核心精华!里面蕴含着极其狂暴的火毒和神脉浊气!
如果在这里引爆…… 不仅这方圆五公里的先锋营会被瞬间夷为平地,更可怕的是,那股气息会直接将地下五千米的那头【旱魃】彻底引出地面! 到时候,别说他一个宗师,就算是内城最高议会的那些老怪物出手,第三主城也得毁掉半壁江山!
“你想拉着整个先锋营陪葬?” 王道陵猛地站起身,手中的翡翠念珠被他捏出了细密的裂纹,“你妹妹还在裁决司,你敢引爆它,她也得死!”
“你错了。” 许烬的眼神平静得像一具冰冷的尸体,他大拇指死死扣在晶髓的引爆点上,没有一丝颤抖。
“我死,她绝对活不成。既然我们都要死,那我为什么不拉着你们这帮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一起下黄泉?”
许烬歪着头,露出一个比恶鬼还要凶残的笑容:“我的命很贱,一条烂命而已。但能换一个内廷宗师,几十个精锐铁卫,加上这整个学院的天骄……这笔买卖,我赚翻了。”
疯子。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任何道德底线和软肋可以拿捏的极端疯子!
王道陵身后的铁卫们,眼中终于露出了抑制不住的恐惧。
他们不怕死战,但他们怕这种动不动就掀桌子、拉着所有人一起核爆的亡命徒!
就在双方的神经紧绷到了随时可能断裂的极限,南明离火即将彻底刺穿晶髓核心的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道极其苍老、却犹如黄钟大吕般的佛号,突然在先锋营的上空悠悠响起。
这声佛号没有任何威压,却像是春风化雨一般,轻而易举地拂去了王道陵那令人窒息的宗师场域,同时也极其轻柔地压制住了许烬手里那块即将暴走的晶髓。
“王道陵,你过了。”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袍、脚踩布鞋的干瘦老者,不知何时,已经犹如缩地成寸般,站在了许烬和王道陵的中间。 老者的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扫地老头。
但当王道陵看到这个老者的瞬间,他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刚才那股不可一世的宗师气焰,竟然犹如遇到了克星般瞬间收敛。
“封老。” 王道陵微微低头,语气中带着极其罕见的忌惮,“此子杀我亲侄,更夺走了我主和派的一份绝密情报。我是来拿人的。”
“第一高武学院,只看学分,不问出身,不涉党争。这是当年建校时,城主亲自定下的铁律。” 被称为封老的干瘦老者,用破扫帚轻轻扫了扫地上的灰尘,头也没抬: “他在底仓杀了谁,抢了什么,那是他的本事。既然他活着回到了地表,那就是我学院的学生。你带人兵围先锋营,真当老头子我提不动刀了?”
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封老那原本浑浊的眼神中,猛然闪过一抹刺穿苍穹的恐怖锋芒! 整个先锋营的黑石地面,竟然在这股无形的锋芒下,被硬生生地犁出了数百道深达数尺的恐怖剑痕!
大宗师?! 许烬靠在电梯壁上,看着这个不起眼的扫地老头,心中狂震。
王道陵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许烬,又看了看许烬手里那块随时可能引爆的晶髓。他知道,今天有这个老怪物保着,加上这小子那不要命的核威慑,人,他是绝对带不走了。
“好,很好。” 王道陵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漠。 “第一学院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希望你永远不要踏出校门半步。” 说罢,他猛地一挥衣袖,转身带着内廷铁卫,大步离开了先锋营。
直到王道陵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营地大门外。 许烬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终于微微松懈了一丝。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将扣在晶髓引爆点上的手指缓缓移开,南明离火收入体内。 那股足以毁灭一切的灼热波动,终于平息。
封老转过身,看着浑身浴血、犹如从修罗场里爬出来的许烬。 老者的目光在许烬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了他怀里那块巨大的旱魃晶髓上。
“小子,够狠,够疯。但在内城,光有狠劲是不够的。这块晶髓,你现在保不住。”封老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 许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电梯。 他径直越过了封老,走到了那个刚才还弯腰屈膝、此刻刚刚直起身子擦冷汗的独眼教官赵铁柱面前。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许烬直接将那块价值连城、足以让宗师都眼红的极品晶髓,重重地砸在了赵铁柱的脚下!
“赵教官。” 许烬抹去脸上的血污,死灰色的眼眸盯着独眼教官,咧开了一个森然的笑容。
“一万学分,赔你排气阀的钱,我付清了。”
“这块极品晶髓,最少值十万学分。剩下的九万……”
许烬转过头,看了一眼王道陵离开的营地大门,那眼神,就像是锁定了一头极其丰满的猎物。
“我要分期付款,买刚才那个姓王的宗师的命!”
“这九万学分,就当是给你们先锋营的定金。我要你们学院所有的高阶修炼资源。够不够?”
全场死寂。 无论是那些心高气傲的世家天骄,还是深不可测的封老,又或者是赵铁柱。 全都被许烬这极其荒诞、却又霸道到极点的话语,震得头皮发麻!
拿十万学分的极品晶髓当定金? 在学院里买一个宗师的命?! 这小子,是要把这第一高武学院的底蕴全部榨干,去杀一个内城的顶级巨头!!
赵铁柱看着脚下那块散发着迷人红晕的晶髓,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只有脏腑境初期、却狂得没边的少年。 他咽了一口唾沫,仅存的那只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极度兴奋的光芒。
“够。” 赵铁柱一脚踩在晶髓上,咧开大嘴,笑得比许烬还要残忍。
“只要你有钱,别说是内廷的宗师……就算你要买最高议会的议长,这笔单子,先锋营也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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