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蓄水池内,暗青色的铜锈在仪器的幽光下泛着死寂的冷芒。
“很补?” 听到许烬那句沙哑的呢喃,左侧的白袍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缓缓转过身,胸口那个“和”字徽章在阴暗中微微反光。 “区区一个连气血都没聚齐的贱民,靠着暗算杀了几只外围的暗鸦,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 白袍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柄宛如毒蛇般的软剑。伴随着软剑出鞘,一股极其雄浑、甚至让周围空气都产生气爆声的威压轰然散开。
筋骨境初期! 相比于之前那个气血境的黑虎武馆馆主,眼前这个白袍人的骨骼已经淬炼如铁,气血深藏不露,实力完全是跨越阶层的碾压。
“落落,躲到毒蛛的尸体后面,捂住耳朵,我不叫你,别出来。” 许烬松开了牵着妹妹的手,声音平静得令人发指。
“哥……”许落死死咬着嘴唇,她看不见,但她那异于常人的精神感知,能清晰地“看”到前方那个白袍人身上犹如烘炉般恐怖的生命力。她乖巧地摸索着退到庞大的蛛尸后方,将自己缩成一团。
许烬缓缓挺直了脊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被毒蛛洞穿、露出森白骨茬的右臂,竟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此时,他体内的情况比这断臂还要糟糕十倍。 刚吞噬的二阶毒蛛生机,将他的寿命推到了十五天,但这股力量太庞杂了。
狂暴的异兽气血在他那干瘪脆弱的经脉里就像一头发疯的野猪在乱撞,撑得他脖颈和脸颊表面浮现出蚯蚓般扭曲的血痕。 他现在就像一个随时会炸开的血肉炸弹。
“必须要宣泄出去。” 许烬那双死灰色的眼眸中,暗红色的南明离火骤然暴涨。
“去死吧,蝼蚁!” 白袍人动了。他的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软剑在空中诡异地一抖,化作漫天银色的剑花,每一朵剑花都直指许烬周身的大穴。这不仅是杀人,更是凌迟。
如果是平时的许烬,这一剑他绝对躲不开。 但这里,是九曲黄河门的范围!
“你没发现,你的剑慢了吗?” 许烬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借着【华光慧眼】,他清晰地看到,白袍人身上那原本圆融无碍的气血,在靠近那扇青铜巨门时,竟然像雪落沸水一般,在无声无息地消融、逸散! 九曲黄河,削人顶上三花,化人胸中五气。
只要不是古神传承者,任何人在这里都会受到天然的压制!
“什么?!”白袍人这才惊觉,自己体内原本奔涌的筋骨境气血,竟然在莫名其妙地衰退,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迟滞。
就是这一丝迟滞,成了他致命的破绽。
“唰!” 许烬根本没有去挡那漫天剑花。他就像一条在泥沼里滚大的疯狗,身体以一种极其难看的姿势向下一扑,直接扎进了满是腐水和毒蛛毒血的积水中。
“嗤啦!” 软剑的剑气擦着许烬的后背划过,带起大片血肉。
许烬已经借着水面的滑行,来到了白袍人的脚下。 他没有用那把卷刃的直刀,而是用唯一完好的左手,抓起水底一把混合着二阶毒蛛腐蚀性内脏的烂泥,极其下三滥地直接糊向了白袍人的双眼!
“啊!!你这卑贱的畜生!” 白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毒蛛的腐蚀性毒血瞬间烧瞎了他的眼睛,让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慌,手中的软剑开始疯狂盲目地乱劈。
许烬任由软剑在自己身上划出七八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他就像感受不到痛觉一般,单膝跪在水中,左手猛地扣住了白袍人的脚踝,内景中的【南明离火】顺着指尖,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给我……吸!!”
内景中,干涸的大地轰然开裂,粗壮的暗红色根须直接扎入了白袍人的体内。
筋骨境武者那如同铅汞般精纯的气血,瞬间成了《山海图》最顶级的养料!
“咕噜……咕噜……” 肉眼可见地,那名高高在上的白袍人,身体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他感受到了生命力被强行抽离的极致恐惧,绝望地惨叫着:“你……你修的是什么魔功?!救我!二号救我!!”
“你找死!!” 站在青铜巨门下捣鼓仪器的另一名白袍人终于反应过来。 他看到同伴竟然在一个废物的脚下变成干尸,惊骇欲绝,拔出腰间的战刀,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许烬。 他的气息,比刚才那人更强,筋骨境中期!
“哥!左边,刀劈后颈!”躲在蛛尸后的许落发出尖锐的预警。
许烬此时正处于疯狂吞噬的紧要关头,根本无法起身。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将要把他撑爆的庞大生机,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 “撑不住了?那就用出去!”
许烬猛地松开已经变成干尸的白袍人,他没有躲避那当头劈下的一刀,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将刚刚掠夺来的、还未完全炼化的庞大筋骨境气血,强行灌注进自己那条露出森白骨茬的右臂之中!
“咯咯咯——”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许烬那条废掉的右臂,在庞大能量的强行催动下,肌肉如同充气的钢筋般鼓胀起来,经脉表面渗出大片的血珠。
面对那足以将他一分为二的战刀,许烬猛地抬起那只血肉模糊的右手。 没有武技,没有招式。 只有【华光天王】在内景中发出的无声怒吼!
“当!!!” 许烬的右手,竟然生生用肉掌,死死抓住了那柄精钢打造的战刀! 手掌被割破,鲜血横流,但战刀却再也无法下压寸分!
“怎么可能?!”第二名白袍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徒手接筋骨境中期的全力一刀?这个身上连一丝气血波动都没有的病鬼,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咔嚓!” 许烬的右手猛地发力,在不可思议的怪力下,战刀发出一声哀鸣,竟然被生生捏断! 紧接着,许烬左手中的半截断刀,如同毒龙出洞,噗嗤一声,直接捅穿了第二名白袍人的肝脏。
“咳……” 第二名白袍人吐出一大口鲜血,身体踉跄后退。 他看着自己被捅穿的腹部,又看着步步紧逼、宛如地狱修罗般浑身冒着血气的许烬,他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是一个政客培养的执事,他习惯了居高临下地屠杀,他从未见过这种把自己的命不当命、用牙咬、用烂泥糊眼、徒手捏碎刀刃的疯狗!
“别过来……你别过来!” 白袍人惊恐地后退,直到他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那扇高达几十丈的青铜巨门上。
退无可退。
“你不能杀我!我是主和派的内廷执事!”白袍人浑身颤抖,“你杀了我们,主和派绝对会把你和你妹妹挫骨扬灰!”
许烬停下脚步。 他此刻浑身浴血,像个血人。他随手扔掉手里的半截断刀,偏了偏头,嘴角勾起一抹看死人般的微笑: “我这个人,胃口很好。如果他们来,我就把他们……全吃了。”
话音未落,许烬直接伸出左手,按向白袍人的面门。
看着那只沾满同伴脑浆和干瘪血肉的手,白袍人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那大家就一起死吧!!!” 他突然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啸,猛地从怀里掏出一管深紫色的药剂,毫不犹豫地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同时,他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双手死死按在身后的青铜巨门上。
“以吾之血,献祭黄泉!”
“轰隆隆——!!!” 随着白袍人的身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化作一滩血水融入门中,整个地下蓄水池发生了堪比八级地震的剧烈摇晃。
许烬猛地顿住脚步,一把将身后的妹妹拽进怀里,死死护住。 眉心的【华光慧眼】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痛警告!危险程度,远超刚才一百倍!
只听“嘎吱——”一声极其沉闷、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金属摩擦声。 那扇雕刻着锁链与大河图腾的远古青铜巨门,竟然被那股庞大的血气,硬生生冲开了一条发丝般粗细的缝隙!
“哗啦……” 一股浑浊的、呈现出暗黄色的水流,顺着那道缝隙,缓缓渗了出来。 伴随着这股水流出现的,是一股让许烬感到灵魂都要被彻底消融的恐怖寂灭之气。
内景中。 《山海图》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色强光。 一道古老而宏大的声音,在许烬的脑海中如同九天神雷般炸响:
【检测到上古阵法残片:九曲黄河。】
【检测到纯正黄泉浊水。】
【新神魔图谱已触发……】
许烬看着那滴滴答答流淌出来的泥黄色水流,死灰色的眼眸在火光下疯狂跳动。
绝境?
不。
在这个疯子眼里,这是天赐的大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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