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一出来，林默心里的火瞬间就窜上来了一截。他已经不想再跟这个人掰扯了，只想赶紧把这个破事解决掉，省得影响一天的心情。他直接在后台发起了 5 元的仅退款，同时也开了退货退款的通道，截图发了过去：“亲亲，您看实在不满意的话，申请退货退款也可以，或者我们给您退 5 元补偿，您看这样可以吗？”
“退 40。不然我就找平台介入，投诉你们虚假宣传，到时候你店铺扣分罚款，别后悔。”
林默盯着屏幕上的 “40”，脑子嗡的一声，脱口而出就是一句脏话：“你找 nm，草。”
原价 49 块 置物架，张口就要退 40，怎么不直接说全额退款白送给他？
他骂完，顺手点开订单详情，一看实付金额，气笑了 —— 买家实付刚好 40 块，里面还有 9 块钱是平台的无门槛优惠券，等于他自己一分钱没掏，现在要把实付的钱全退回去，东西还白拿。
林默咬着牙，敲出三个字：“退不了。亲亲。”
对面没再回复。
林默知道，这人肯定是去找平台客服了。他往椅背上一靠，点了根烟，心里其实没太当回事。这种事见多了，平台就算偏袒买家，最多也就判个退 10 块钱，不算太亏。总比退货回来强，退货运费要他出，之前花的推广费也打了水漂，里外里亏得更多。
一根烟还没抽完，右下角的系统弹窗突然跳了出来：【平台客服已处理本次售后因本单存在商品问题(如少发、错发、质量问题），“平台客服专员”已介入，根据商品问题详情和给消费者造成的购物体验损失，已为消费者部分退款19元】
林默看着那行字，手指顿了顿，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行吧，19 就 19，亏了就亏了，就当打发人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买家根本没打算罢休。
过了不到十分钟，又一条退款申请弹了出来，还是这个订单，买家又申请了 21 元的仅退款，理由依旧是 “商品与描述不符，虚假宣传”。
林默的火气瞬间就顶到了天灵盖。
40 块钱，刚退了 19，现在又要退剩下的 21，合着就是想要一分钱不花，白嫖一个置物架？还没完没了了？
他想都没想，直接点了拒绝，拒绝理由写得清清楚楚：【已经为消费者退款19元，商品无任何质量问题，详情页已明确标注尺寸说明，拒绝买家不合理要求。】
刚拒绝完，消息弹窗就炸了。
“曹尼玛，赶紧给我退款！”
“曹尼玛，信不信我今天什么都不干一直申请？”
污言秽语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满屏的脏话，刷得屏幕都在晃。
林默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胸腔里的火气翻江倒海，可指尖却只点了个玫瑰花的表情，发了过去。
对面骂得更凶了，翻来覆去的脏话，一条接一条，没有停的意思。
林默就一条接一条地发玫瑰花，对方骂一句，他发一朵，面无表情，像个没有感情的玫瑰发送机器。
就这么僵持了十几分钟，对面终于骂累了，消息停了，对话框终于安静了下来。
世界清净了，可林默的脑子却已经彻底红温了。
一瞬间什么活都不想干了。
按理说，他不该生气的。
做了五年电商，这种人每周都能遇到好几个，最多也就亏 40 块钱，不至于，真的不至于。生气也没用，改变不了任何事，气坏了身体还是自己的。这些道理他比谁都懂，可每次遇到这种蛮不讲理、张嘴就骂、一门心思白嫖的人，他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上头。
就在他一遍遍地劝自己别生气、犯不上的时候，消息又响了，这次是平台官方客服的消息。
“商家您好，关于订单 xxxx的售后问题，请您积极与买家协商，做好客情维护，尽快处理用户诉求，避免产生升级投诉，影响店铺综合分。”
林默看着那行字，气得笑出了声。
客情维护？他拿什么维护？对着一个张嘴就骂、要白嫖东西的人，客情维护有用吗？平台除了会让商家妥协，还会干什么？
他咬着牙，按照平台的规则，继续拒绝买家第二次提交的 21 元退款申请。平台规则里，商家要分三次拒绝，每一次都要等半个小时的审核期，他一边点鼠标提交拒绝凭证，一边嘴里低声骂着：“什么破玩意，拒绝个退款还要拒绝三次，狗平台，除了扣钱屁用没有。”
就这么耗了两个小时，三次拒绝流程终于走完，平台审核通过了他的拒绝申请，关闭了买家的退款通道。
林默长舒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腰腹的酸胀感更明显了。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他早饭都没吃，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准备起身去楼下的面馆吃碗面。
可他刚转过身，电脑右下角的弹窗，弹出来一个退款成功，林默点开弹窗。
【平台同意退款，退款中 ---备注：尊敬的用户，关于您反馈的问题，客服已经处理退款成功。退款款项将原路返回，到账时间依据您的支付方式，将会在1~7个工作日内退还到您的账户中。】
林默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行字，足足愣了半分钟。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在他的电脑屏幕上，晃得他眼睛生疼。
他缓缓地坐回椅子上，看着那个已经完成的退款订单，看着那个 40 块钱全额退完、买家一分钱没花、白拿了一个置物架的订单，看着对话框里还没刷上去的满屏脏话，终于憋不住，咬着牙骂出了声。
“狗 dd，我[田文镜,----]。”
骂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在椅子里，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二十九岁，做了五年电商，没日没夜地熬，没赚到什么大钱，熬坏了身体，磨平了脾气，每天面对的是平台的吸血、厂家的内卷、买家的无理取闹。
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五年，到底在坚持些什么。
也不知道，这条路，还能走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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