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收回目光,带着周雄转身离去。
树后那人的气息,他早已牢牢记住——筑基中期,阴寒刺骨,与青冥道人同出一脉,却又更为诡秘。
“有点意思。”他心中低语。
看来昨晚那场闹剧,远没有就此落幕。
车上,周雄终究按捺不住好奇:“陈先生,那青冥道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清楚。”陈玄淡淡道。
周雄沉吟片刻,压低声音:“他自号青冥道人,我怀疑……是鬼灵门的人。”
“鬼灵门?”陈玄眉梢微挑。
“是江北省藏得极深的一个邪门宗门,专修炼尸控魂之术,手段阴毒,名声极差。”周雄解释道,“那青冥道人,十有八九是鬼灵门的长老。”
炼尸控魂。
这种旁门左道,陈玄在仙界见得多了,修炼者大多心性阴狠、不择手段,向来为正道所不齿。
“门内实力如何?”
“据说有金丹强者坐镇,在江北省也算一方豪强,只是极少在俗世露面。”周雄顿了顿,“这次现身拍卖会,多半就是冲着那株百年野山参去的。”
陈玄微微颔首,不再多问。
他从不在乎什么鬼灵门、神灵门。
敢找上门来,杀了便是。
回到别墅时,陈雨桐早已睡熟,苏沐雪仍在打坐修炼,见他归来,当即睁开眼。
“师父,拍卖会顺利吗?”
“还顺利。”陈玄随手取出几株灵药,“这些虽比不上百年参,也算难得,足够你一路修到筑基期。”
苏沐雪眼中一亮,喜不自胜,连声道谢。
陈玄摆摆手让她继续修行,自己则回房盘膝而坐。
他脑海中闪过昨夜的画面。
青冥道人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树后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是同党,还是另有图谋?
想不通,便不再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群杀一群。
他服下一枚丹药,闭目沉入修炼。
次日清晨,花园内。
陈玄正指点苏沐雪练剑,周雄神色慌张地匆匆跑来。
“陈先生,出大事了!”
陈玄抬眸看他。
“昨晚那个青冥道人……死了。”周雄声音发紧,“今早有人在城郊发现他的尸体,死状极惨,浑身干瘪,像是精血被人彻底抽干。”
陈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凶手是谁?”
“还不清楚。”周雄摇头,“但有人看见,他散场后去了城西一处废弃化工厂,之后就再没出来。”
废弃工厂……精血被抽干……
再联想到鬼灵门的炼尸控魂之术,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地址。”
周雄不敢怠慢,立刻报上位置。
半小时后,废弃化工厂前。
断壁残垣,锈迹斑斑,杂草疯长,空气中弥漫着化学药剂与腐臭混杂的刺鼻气味,阴寒阵阵。
陈玄神识轻轻一铺,便锁定了车间深处的尸体。
迈步走入,青冥道人的身躯蜷缩在地,面目扭曲狰狞,整个人干瘪得如同风干木乃伊,丹田位置赫然一个漆黑血洞——金丹不翼而飞。
陈玄蹲下身,指尖轻触伤口。
边缘残留着一缕阴冷气息,与昨夜树后那人一模一样。
“果然是他。”
周雄跟在身后,心惊胆战:“陈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干的?”
陈玄缓缓起身,目光投向黑暗深处,淡淡开口:
“出来。”
周雄一怔。
下一秒,阴影微动,一道黑袍身影缓步走出。
男人面容阴鸷,眼神冷冽,周身气息沉凝——金丹初期。
正是昨夜暗中窥视之人。
黑袍人望着陈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小辈,倒是有几分本事,竟能追到这里,还能看破我的藏身。”
“青冥道人,是你杀的。”陈玄语气平淡,却不是问句。
“不错。”黑袍人坦然承认,“他是我鬼灵门叛徒,窃走门中至宝,本座追杀三年,终于在此将他正法。”
陈玄不置可否。
“你与他交手,可曾从他身上取走什么东西?”黑袍人目光锐利地扫来。
“没有。”
黑袍人盯着他看了数息,忽然一笑:“好,我信你。”
他转身欲走,脚步一顿,又回头看来:“小辈,你天赋不错,可愿入我鬼灵门?以你的资质,将来做个长老不难。”
“没兴趣。”陈玄直接拒绝。
黑袍人也不生气,微微颔首:“人各有志。不过,你当众重创他,外人多半会以为你与我鬼灵门结怨。你自己……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身影一闪,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周雄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陈先生,这人……太可怕了。”
陈玄望着空无一人的暗处,神色平静。
金丹初期,在江北省算得上一方巨擘,在他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只是对方最后那句话,倒提醒了他。
鬼灵门、叛徒、百年参、莫名被杀……
这一连串事情背后,显然藏着更深的算计。
但与他无关。
他眼下唯一目标,便是尽快提升实力。
等踏入元婴,无论鬼灵门还是什么牛鬼蛇神,皆如蝼蚁。
三日平静而过。
这天傍晚,一封无名信从门外塞入,无落款、无痕迹,只一行字:
“三日后,城西古墓,恭候大驾。欲知真相,独自前来。”
陈玄指尖摩挲信纸,眉头微蹙。
城西古墓?
他立刻叫来周雄询问。
一听到“城西古墓”四个字,周雄脸色瞬间变了:“陈先生,那地方去不得!”
“详细说说。”
“那是座数百年前的王侯古墓,这些年不少盗墓贼进去,十去九不回。侥幸活下来的,也全都疯疯癫癫,都说里面有脏东西。”
脏东西。
多半是阴魂鬼物。
陈玄淡淡开口:“我去看看。”
“万万不可!”周雄急声劝阻。
陈玄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对苏沐雪与陈雨桐简单交代几句,便独自一人动身前往城西。
日暮西山,荒山脚下。
一座巨大古墓矗立山间,墓门早被盗墓贼撬开,黑黝黝的洞口如同巨兽之口,四周寸草不生,阴气扑面而来。
陈玄站在墓前,神识径直探入。
墓室深达十余层,遍地枯骨,陪葬品散落各处。而在最深处,一团浓郁至极的阴气翻滚涌动——金丹后期的鬼物。
“有点意思。”
他一步踏入,身影消失在墓道之中。
墓道狭长,两侧壁画诡谲狰狞,祭祀、屠戮、活人献祭……一幅幅都透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陈玄视若无睹,径直深入。
穿过层层墓室,终于抵达最深处的地下宫殿。
中央高台之上,一具石棺静静摆放,周围数十具披甲士兵肃立——不是活人,而是行尸。
尸群感受到生人气味,猛地转头,双眼跳动幽绿鬼火,嘶吼着扑杀而来。
陈玄立于原地,纹丝不动。
尸兵刚一靠近,便被他体外自动浮现的金光挡下。那是混沌之气所化,至阳至刚,专克天下阴邪。
惨叫声接连响起,尸兵瞬息之间化为飞灰。
石棺之内,传出一声尖锐怪笑。
“桀桀桀——几百年了,终于有活人敢闯到这里!”
棺盖轰然炸开。
一具身着残破龙袍的骷髅缓缓坐起,空洞眼窝中,两团碧绿鬼火熊熊燃烧。
金丹后期的鬼气,肆无忌惮地席卷整座地宫。
“小辈,胆子不小,竟敢孤身前来。”骷髅鬼物缓缓走出石棺,声音刺耳,“可知本座是谁?”
陈玄神色淡漠:“一具死了几百年的枯骨罢了。”
骷髅一顿,随即勃然大怒:“放肆!”
它大手一挥,残余尸气凝聚成爪,狠狠抓向陈玄。
陈玄脚步微踏,身影瞬间出现在骷髅面前。
“说完了?”
不等对方反应,一掌径直拍下。
金光爆发,至阳之力倾泻而下。
骷髅魂体剧烈震颤,龙袍碎裂,骨骼寸寸崩裂,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
陈玄缓步走近,低头俯视:“说,是谁引我来此?”
骷髅眼窝中鬼火疯狂跳动,刚要开口,全身突然燃起诡异绿火。
陈玄眼神微冷。
好狠的手段,竟在它身上下了禁术,一旦吐露真相,便会魂飞魄散。
眨眼之间,骷髅彻底化为灰烬,不留一丝痕迹。
陈玄站在灰烬前,沉默片刻。
有人在暗中布局,引他入古墓,又灭口断线索。
对方心思缜密,实力定然不弱。
但那又如何?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无论藏在幕后的是谁,总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到那时,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身影一转,陈玄迈步离开古墓,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
地宫最深处,黑暗的角落里。
一双冰冷诡异的眼睛,静静目送他离去,眸中寒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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